这话,令赵芸听了颇为受用。
“你倒是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
赵芸心情大好,瞧着杜嫣的神情里有了几分“自己人”的关切。
“你衣衫上熏的什么香?怪好闻的。”赵芸嗅到杜嫣身上散出的香气,素淡宜人,一股子清冷的意味若隐若现。
“赵姐姐说的可是这个?”杜嫣将拢在袖中的香球取出,递给赵芸赏玩。
这香球小而精巧,木雕镂空状,镶了金,以点翠手艺贴了花。赵芸观赏之余,将它放在鼻前,那股清冷的香气再次令她身心俱悦。
“以梅花、丁皮、雪松及紫藤制成的香料,燃出来的香味儿总归特别些。”杜嫣说道。
赵芸圆溜溜的眼珠一转,“把这个送我,我还你十盒胭脂,铺子里有的,你随意挑。”
“那我就赠予姐姐。”杜嫣将香球递给赵芸。
赵芸夺人所爱的话说出口,实则有些心虚,她再不识货,也能看出这个香球非凡物,怕是没想到杜嫣应得如此干脆,当下猛拍了下杜嫣的肩,“够大方,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父亲虽宠着自己,但从小教导自己,万不可侵占他人便宜。赵芸摸了摸自己身上,寻到一方帕子。
“这是我二哥驻守台城时,从波斯人的集市上买回来的,不是什么珍贵物件儿,图个新鲜。”赵芸将手帕递给杜嫣。
“赵姐姐这是投我以桃,报之以李了。”杜嫣笑着,收下帕子。
其实,一方波斯帕子在杜嫣眼里,算不得稀奇,她打小好东西见得太多。只是,上一世的她脾性骄纵,没什么朋友。如今,她改了脾性,便想结交两个闺中密友。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胡芷稳重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胡姐姐。”杜嫣唤了一句。
“没什么,聊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意,你也要加入吗?”赵芸对胡芷的印象不错,虽然总觉得她端着,总归温柔稳重,不骄纵不阴险。
“若说这女孩子喜欢的玩意,你这院子里的睡火莲当属第一,你们瞧。”胡芷笑着指着不远处,小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都在谈论池子里睡火莲因何紫色花瓣,因何金色触角,又瞧着何等绝色。就连杨映雪,此刻也盯着池子里的景色出神。
“可惜啊,再多的温泉水养着,也看不到它花开。”赵芸颇为可惜地翘起嘴巴。
“赵姐姐有所不知,睡火莲只在凋谢的前一刻才盛开,当它美到极致时,也就是凋零的开始,所以远远瞧着,有个盼头也好。”杜嫣说道。
“听起来甚为伤怀,仿佛将军落寞,美人迟暮,最辉煌的时候过了,剩下的便是凋零了。”胡芷叹道。
“怎么说得这样伤感。”赵芸不满道,又转头对着杜嫣道:“我偏要看到它花开的模样,若花都不能恣情绽放,那它存活也没价值了。”
“我会经常下帖子邀两位姐姐过府赏花的。”杜嫣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你若不邀,我还不来呢。”赵芸俊眉一抬,颇为骄矜。
胡芷掩着嘴,笑了一笑。
小姐们围着一池子睡火莲,谈天谈得热烈,因着文官家小姐多,大家肚子里有些文墨,已三五成群做起了诗。杨映雪在济宁府素有才女之名,挤在里头,做了首七绝,大家纷纷赞好,不远处的杜嫣几人也听到了她做的诗。
“平仄韵脚都押得不错,意境差了一些。”杜嫣骨子里还是偏爱诗文的,情不自禁开口点评道。
“我听说,嫣妹妹也素有才女名声。”胡芷望着她,若有所思道。
杜嫣醒悟过来,忙摆手,心中懊恼自个儿多嘴。幸好,胡芷说话声音很轻,那边的小姐们都没听到,杜嫣这一世,并不想出这些莫名的风头。
“我们嫣儿的才华,定在那人之上,她那诗哪儿好了,我这不通文墨的人都听出泛着的酸意,还一堆人捧她的臭脚。”赵芸不屑一顾道。
杜嫣和胡芷不禁又笑了。
午时,小姐们提议要在院子中用膳食,杜嫣不愿驳了众人,忙叫丫鬟婆子把桌子搬到温泉池边。一时之间,小姐们在仙雾缭绕间用餐,仿佛受邀在参加王母娘娘的蟠桃宴。
一番好吃好喝过后,织造府的宴席叫散。
杜嫣送众人过了二门,胡芷却忽然停住脚步,趁无人注意,塞给她一块旧帕子。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