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想再讨一次压岁钱,这鬼精的样子,和老大小时候一模一样。”老太太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稍稍打掉了杜嫣心中刻薄的印象。
杜谏之和母亲都陪着笑,慈爱地望向杜嫣,连同屋内的丫鬟们也忍俊不禁。
笑着笑着,老太太再次开口,却是望向唐氏,“那就这般定了,你安心养胎。”
养胎?杜嫣诧异地望向母亲。
“母亲,你......”
“今日刚诊断出来喜脉,胎象未稳,不用声张。”唐氏面色更红了。
杜嫣内心的喜悦,刹时冲过疑问。上天没有夺走弟弟,澜哥儿,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他。
“母亲,嫣姐儿过了年便十二,该学着打理庶务,这一次不如让她跟着您学习,不知可否?”唐氏温温柔柔地开口。
刚才还笑得合不拢嘴的杜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你是觉得我管不好府里?别说你府里这么些人,在营城时,那么一大家子,不都靠我拉扯。”
“娘,丽婳她不是这个意思。”杜谏之帮腔道。
“你就知道帮你媳妇儿。”杜老太太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该忙什么,便忙什么去吧。”
这老太太真是变脸比变天还快,杜嫣内心嘀咕道。
杜老夫人叫散,大家自然没有再聚在这里的道理。杜谏之小心翼翼搀扶着唐氏,要送她回去。唐氏嗔怪丈夫之余,步伐确实轻慢了许多,还不忘叫了海棠送杜嫣回去。
一路上,海棠走得和杜嫣很近。杜嫣对母亲身边的人向来恭敬,丝毫无小姐的架子。
“海棠姐姐,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杜嫣没有说得太明白,但她从海棠的眼神里看出,海棠应当是知情人。
“夫人就是怕你多想,这才叫我送你回来的。”海棠笑了笑,随后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梅渡苑那位病了,她和碧螺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楚楚可怜,藏着掖着,说是新年到了,不想给府里添麻烦,一个却四处说道夫人故意不给她取温泉的牌子,厨房的热水又不够,这才叫那位受了风寒。老夫人得知此事,对夫人发了好大一通火,叫夫人过来问话,老爷刚回府,得知此事,忙赶过去。老夫人认为夫人心眼儿小,容不下人,故意刁难那位,对夫人好一顿训斥。夫人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府里春节的采买和节礼,被老夫人这一通训斥,竟昏厥过去。恰巧府里来了大夫,是给那位瞧病的,便喊来给夫人瞧了瞧,竟诊断出喜脉,日子还浅,所以夫人自个儿都未察觉。老夫人这才不气了,顺势要了府中的管家权,说是叫夫人安心养胎。”
原来是这样。季氏的小心思跟自己所猜想的,倒是差不离。那跑来报信儿的小丫头也没说谎,只是,她听话只听半句,没听明白老夫人为何要收管家权。如果只是为了一个妾出头,那也太过糊涂,显然,老太太还不至糊涂至此。
老太太的身子骨瞧着并不康健,却还要揽过府中庶务,还真是操心劳碌的命。别府的老太太到这年纪了,都指着儿孙绕膝,享享清福。杜嫣觉得奇怪,
总归,母亲怀上了弟弟,这是大喜事,下半生总归有了指望,父亲也有了可继承香火之人。杜嫣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秋棠抿嘴一笑,“那可真要借小姐吉言,但愿夫人怀的是小少爷,也好叫梅渡苑那位少得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