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谏之为爱女,冒着得罪公主的风险,先一步向元帝请求赐婚,杜嫣得以许配宋九怀。
那一年,是杜嫣人生中最圆满的一年。
“谢谢爹爹,愿意成全女儿。”杜嫣像小时候一样,攥着父亲的衣袍撒娇。
“为了咱们嫣姐儿,我做什么都可以。”杜谏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
杜嫣被赐婚后,杜家与苏家的议亲只能作罢。据闻杜嫣被赐婚的那一日,苏羽丰醉酒,闭门不出。
“你也真不怕将她宠坏,将来去了别家中做媳妇,也这么想一出是一出?”母亲唐氏笑着责怪丈夫,眉间有隐隐的担忧。
“想一出是一出怎么了,宋家那小子敢对我嫣姐儿不好?他一个穷书生,嫣姐儿瞧上他,是他的福气。”杜谏之笑得爽朗,丝毫不将妻子的担忧放在心上。
怀春少女,躲在闺楼中,亲手为心上人绣香囊,不知危险将近,命运即将颠覆。
元帝突然驾崩,三皇子即位,史称玄帝,他继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对杜家进行抄家,杜谏之狱中自尽,唐氏殉情,杜嫣被送到雎州唐家避难,弟弟杜文澜被送到杜家老宅,交由族长抚养,这许多件事的发生,天崩地裂,似乎是一朝一夕的事。
坊间流传一句话:杜家跌倒,玄帝吃饱。从杜家搜刮出的银两黄金、古玩珠宝,数目令人吃惊,填满半个国库。
众人见他起高楼,众人见他宴宾客,众人见他楼坍塌。无人同情杜家,都道是杜谏之贪赃枉法,活该至此。
闭月搀扶着杜嫣,小心翼翼地回房,却在路过一个门槛时,因杜嫣不知想什么想得太入神,没留意脚下,一个趔趄,连带闭月,一起跌倒在地上。
“夫人,夫人!”
杜嫣眼前一黑,只听到闭月焦急的喊声,很快又变为哭声,那哭声又渐远。
身体越发轻巧,再也不似病时那般沉重。
冬日飘雪的景象,转眼变为万物复苏的春日。杏花微雨,打湿轻绡,宋九怀一袭青衫,负手立在桥边,如琼枝玉树,湖边水雾弥漫,拾阶而下的杜嫣,朦朦胧胧间好似窥见仙人。
窸窣的轻微声响,引起宋九怀的注意,他回眸,瞥见杜嫣,微微一笑。
杜嫣眼角一酸。
如有下一世,不要再遇见。
如有下一世,她不会再这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