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上,一群人吃得鼓腹含和。
“我们待会儿去爬山好不好?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通向青别寺。”赵芸说得神秘兮兮,嗓门儿却大得恨不能叫所有人听见。
“你真是没有片刻得闲。”胡芷笑道。
“小路,会不会不太安全?”杜嫣担忧道。
“我都走过好多次了,我来带路。胆小鬼,你怕不安全呐,不还有我三哥他们跟着么?”赵芸不以为意道。
听赵芸如此有把握,杜嫣倒也同意了这个提议。
赵芸口中的小路,其实便是自庄子下去,穿过一片矮树林,通往青别寺后山的路。这条路上荆棘密布,却也因树木葱茏,自成盎然之趣。
“若是夏日,这儿应当很美。”杜嫣爬了个小坡,便停下歇息,望了一眼四周,发自内心叹道。
“那就夏日时,我们再约一次,来这儿避暑。”赵芸很快应道。
赵芸因是武官家世,平日不受过多拘束,身子骨也自小结实,所以走了这一段,并不觉得如何,胡芷和杜嫣这样的闺中小姐,却是都累着了,歇了好半天,才继续前行。
姑娘们走在前头,少爷们和护卫们一起,跟在后头。赵天问和胡充较为熟悉,他们谈论的话题,唐乐康融不进去,也没兴趣,他望着前方那一抹窈窕的身影,心中想着该寻个怎样的机会,去给胡小姐道个歉才好。在庄子上,自个儿的表现唐突她了。
“前方有个亭子,咱们歇一歇吧。”杜嫣轻喘着气,又累着了。
“这爬山呢,是最不能歇的,就跟练武一样,一鼓作气,也就成了,但若是中途歇了,可能就废了。”赵芸很有体会道。
“可是......就算是练武,也得一步步来,咱们身子板儿不如你,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胡芷也累着了。
于是,几人又临时决定去亭子里歇息。
这亭子是个古亭,牌匾斑驳得掉漆,上头的字依稀可辨:忠义。
“原来,这就是忠义亭啊。”胡芷道。
“有何典故?”赵芸不解。
“难道跟那个传说有关?”杜嫣隐约猜到了些。
“我也是听父亲谈起的,说是青别寺后的竹林,藏了窦槐老将军,他一心为国,却被奸臣陷害,出逃至此隐居。这亭子,是悟能禅师专为老将军修建的,感念老将军忠义,遂以‘忠义’命名,但这亭子年久失修,竟无人打理,生了这许多杂草。”胡芷虽是女子,心中却也敬佩战场英雄,谈及这位老将军,语气里蒙上叹息。
“原来传说是真的,那希望这位老将军能够安度晚年,不被打搅。”杜嫣双手合十,对着青别寺的方向,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若是可以,还真想亲眼见见这位老将军。”赵芸露出崇敬的表情。
“妹子......”赵天问在亭子外不远处喊了一声,“你们又累了?”
“三哥,不是我累,是她们俩,她们俩!”赵芸用手戳着胡芷和杜嫣,向外喊道。
赵天问了然于心地点头,带着胡充、唐乐康和一众护卫在亭子外坐了下来。
“这面风景独好,我们不如多坐会儿。”杜嫣极少有这样的机会,可以看得如此宽阔,空山幽谷的天空,总比庭院中四四方方的天空令人心生愉悦。
“空坐着多无趣,我们不如来玩斗花。”赵芸兴致勃勃地提议。
“规则怎么定?”胡芷问。
赵芸从鬓发上卸下一只凤翎花簪,说道:“方圆三里内,一盏茶时间,互比所采花草品种的多寡,赢者可拿走这只簪子。”
“好。”胡芷应了,也从头上拔下一只翡翠簪子,和赵芸的放到一块儿。
杜嫣自然而然,要从鬓发上拔簪,拔下后才发现,今儿戴的,是唐乐康赠的那只赤金簪子。
“这是表哥赠的,我拿这蜜蜡手镯做筹。”杜嫣将手腕上的镯子褪了下来,与她们的放到一处。
虽然杜嫣的蜜蜡手镯,看起来色泽纯净,蜡质满实,是不可多得的物件儿,但明显,胡芷与赵芸都对簪子更有兴趣些。
“便是那位表哥赠的?眼光倒是挺不错。”赵芸下巴抬向石阶下坐着的唐乐康,嬉笑着问。
“是。”杜嫣回道。
“赤金的玩意儿原本很俗,但这么一打造,别有情趣。”胡芷望着这簪子,露出极大的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