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风吹拂过唐乐康的脸,觉得痒痒的。他伸手挠脸,越挠越红。
“你快告诉我,这件事很重要。”胡芷定定地望着唐乐康,催促道。
“河东郡的廖先生,据说是两淮手艺大师崔先生的关门弟子,雕琢工艺不如师傅,但巧思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唐乐康细细地解说道,他窥着胡芷的脸色,又补了句:“若胡妹妹喜欢,我也可托人替妹妹打造一支。”
胡充直觉不对劲儿,忙将胡芷拉到自己身后,护着道:“男女之间,东西是可以乱送的吗?我妹子可什么都不缺。”
“是我唐突了,胡妹妹不要生气。”唐乐康作出赔礼的姿态,内心懊恼自己的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失礼。
旁人还未反应过来,杜嫣可是活过一世的人,她看看唐乐康,再看看胡芷,早就品咂出了些什么。
这......算是一件好事吧。
“我怎么会生气呢,唐公子帮了我爹一个大忙,多谢。”胡芷屈膝,行了个谢礼,眼底的笑意变浓,上挑的眉眼明亮又灿烂,让大家伙儿都怔愣了一下。
“妹子,你谢他什么呀。”胡充一脸奇怪。
唐乐康虽不明白自个儿帮了胡知府什么大忙,但胡芷冲着自己道谢,他便闻宠若惊地受了。
杜嫣唇角弯弯,“这根簪子暂且留在胡姐姐这里,咱们今日都累了,先回府,待春意再浓些时,我们再来庄子上游玩。”
“也只能这样了,真没劲儿。”赵芸揪着身边一株草,撇着嘴道。
赵天问也是一脸奇怪,拉着赵芸道:“妹子,怎么就回去了?我今儿可是特地跟兵营告了假,出来陪你的。”
赵芸看了胡芷和杜嫣一眼,明白此事只能是她们三个的秘密,神秘地摇摇头,“咱们先回去。”
少爷们拗不过这几个女孩子,只得挠挠头,跟着她们各自打道回府。
刚到府上,唐氏身边的海棠居然在二门候着,说是夫人有事儿要找小姐,杜嫣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去了母亲的院子。
“母亲,您找我?”杜嫣踏进门,见母亲坐在榻上,神态安逸。
“去庄子上玩得高兴吗?回来得倒是挺早。”唐氏丢下了手中的针线,向杜嫣喜滋滋地招手道:“来,坐。”
杜嫣狐疑不定,原本看到海棠候在二门,还以为祖母又难为母亲了,或者家中出了些别的什么事,自己这才急着跑来,可母亲满脸喜色,杜嫣现下却猜不出为了什么。
“母亲,家中......有喜事?”杜嫣问道。
唐氏原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笑着回应道:“你父亲给你说了门好亲事,是京城苏家,说的正是苏家嫡支的三少爷苏羽丰。”
“听说呀,这苏羽丰模样和才学都不错,苏家治家严明,他的人品自然也不会差。就是京城离郑宁远了些,不过也不打紧,你父亲常有去京城面圣的机会,到时候我们去看你,再者,那苏羽丰也是要走仕途的,保不准出外任,就到郑宁来。”唐氏越说越觉得合适,竟把什么都想到了。
而无论唐氏说什么,杜嫣都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完全地愣住了。
今年是兴巳四十一年,离自己和苏家说亲的时间应当还有两年才对,究竟是哪里出错了,会导致时间提前了这么多,又或者说,无论自己做多大的改变,该遇上的人始终会遇上,该发生的事,也始终会发生?
杜嫣心中乱糟糟的一团,感觉不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终究还会遇上宋九怀的对不对?到时候会以怎样的面目面对他呢?还有,记忆里的那场大火,抄家,都会发生的对不对?
比起情感波折,杜嫣更在乎整个家族的命运,护着家人从那场惊天的变故中脱离,这才是她重生的意义。
这一世,只能向死而生。
“嫣姐儿,嫣姐儿......”唐氏唤她。
杜嫣回过神来,对上母亲担忧的面孔,“你刚刚看起来很不好,是不喜欢这门亲事?或者说,你还是觉得康哥儿更好?”
唐氏的脸上闪过探究,知道母亲向来多思多虑,为了不使她看出异常,杜嫣忙否认道:“我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有些不知所措。”
杜嫣的脸上适时闪过抹娇羞,将唐氏的疑虑打散,还惹得她发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