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害喜,主要是吃错了东西,不新鲜和粗糙的食物,闹了肚子。”杜谏之鼓足勇气说道,边说边看老太太的脸色。
在听到这些时,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一变,可转而又恢复正常。
“厨房失职,罚了就是了,唐氏无碍就好。”她缓缓道。
杜谏之把心一横,“可厨房道是母亲您指使的,说您贪了厨房的油水,厨房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纰漏。”
老太太大惊失色,一拂袖子,将手边的茶盏拂到地上,“啪”——碎声听者惊心。
“哪个刁钻的奴才,竟敢把黑锅甩到我头上?我从营城一路跋涉来这儿,你府里的奴才竟敢欺负到我头上?咳咳,你不管就算了,竟还听信奴才的话,夜里跑来审问你的母亲!你忤逆不孝!”老太太这番话,用了大力气,说完喘了许久。
杜谏之到底心疼母亲,忙上前替她顺气,老太太却一把拂开他,“有杜鹃就行,你走吧,咳咳,你父亲走得早,这么些年,除了杜鹃,你们有谁陪过我,听过我,你现在这般,是做给谁看!”
杜鹃平顺的脸上也现出一丝哀荣,她劝杜谏之,“老爷,您过了。”
原以为杜谏之会就此认错,没料到他在老太太面前站定,深深行了一礼,说道:“人道,知儿莫若母,可世间最了解母亲的,也是儿子。虽然儿子这些年来没有侍奉母亲跟前,可母亲的习性还和从前无二......”顿了顿,杜谏之似乎觉得难以启齿,但事到如今,还是说了,“母亲每次为了掩饰心虚时,总爱打碎杯子,说话也向来避重就轻,父亲还在世时,母亲就是这般,回回让父亲低了头哄你。”
杜老太太瞪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一口气顺不上来,杜鹃忙顺着老太太的心口往下捋,不满道:“老爷,您就少说两句吧。”
杜谏之一掀袍子,径直跪到地上,却还是直声问:“儿子还是想请问母亲一句,为何要这般做?母亲并不是缺银子的人,就算缺了,也可跟儿子直说,为何为难丽婳?她怀有身孕,母亲就算不喜她,也总该看着未出世的孙子面上,为何要短她的吃食?”
杜老太太气急,将桌上另一只茶盏直丢向杜谏之,茶水湿了他的衣袍,杜谏之却仍跪地不起。
“好好!你想知道!你是长子,家中什么好的都紧着你,你承了你父亲的官职,这些年捞了多少油水,这府里修得跟皇宫似的,可你弟弟呢?因被那兵鲁子打了,身子一直不好,生意一落千丈,他连细米都吃着心疼,你府上却吃的红梗米!”老太太说道。
杜谏之猛地抬头,他没料到母亲贪油水,竟是要接济弟弟,心顿时凉了半截。
“谏恒因何被打?他若不调戏别人的娘子,怎么会被打?谏恒做生意这些年,我帮扶了许多,但他为人不诚,这才将生意越做越差。母亲自小护短,这才误了谏恒。”杜谏之说道。
“啪”一记耳光,扇到杜谏之的脸上。
“你到底是不是我杜家人?不帮弟弟,偏帮你那媳妇。我又不是不给她吃,糙米熬烂了跟细米有何区别?就是你把她惯得身娇体弱,一点苦吃不得,倒还怪起我来了!”
老太太摇摇欲坠,似乎这一巴掌是用尽全身的气力。但老太太身子骨不佳,就算用尽全力,杜谏之也未觉得多疼,只是心里头凉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