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王氏,自己这丈夫还记得自己的闺名是什么吗?当初,他连宗实不过一个两榜进士,自己的父亲虽官职不高,却掌管了地方官的升迁调任。父亲榜下招婿,招了他为婿,将他放任到富庶的郑宁为官。那时候,自己虽颜色一般,但还年轻,甚在清秀,与连宗实也过过两年夫妻和睦的好日子。
后来,父亲这个文选侍郎遭人报复,保了命,被贬回老家,却在朝野上再也没了地位。自己诞下昌哥儿,元气大伤,身子始终不爽利,连宗实却纳了一房妾室入门,美曰其名照顾自己。这房妾室倒还算安分守己,自己调理了身子后,又诞下月姐儿,这时,连宗实却迷上个望门寡妇周氏,这浪蹄子不知道怎么迷惑了自己的丈夫,竟如此不知廉耻,先有了身子,才被抬入了连家。一开始,连府的上上下下都瞧不上她,可连宗实护着她,渐渐的,府里的人也势力了起来,一个姨娘的吃穿用度竟跟自己这个当家主母的不相上下了。
“疯了,我是疯了。”王氏望着丈夫护住小妾的动作,及女儿被踹到地上的惨象,眼红得仿佛头母狮子。
连宗实也是一愣,王氏素来顺从,以夫为纲,今日这副模样从未见过。
“我父亲被贬官,哥哥中了举后,在京城一直没有门路,我求老爷帮帮他,可老爷每次都推三阻四,无奈,我只能拿了自己的嫁妆典当些钱财,去外头放了印子钱,想给哥哥捐个官儿。结果被这贱人知晓,竟以此来威胁我!”王氏指着躲在连宗实背后的周氏,冷笑不已,“最初只是要些衣裳吃食,后来连那小贱人也欺到我月姐儿头上,一个庶女,跟她娘一般的破烂货,呸!”
听到这里,此事真相已然明了。
杜谏之先起身告辞,紧接着,胡氏母女各自行了礼,默然退出屋子。家丑不可外扬,他们这些人,已经听到了些了不得的事儿,再听下去,便不合时宜,今日听到的这些事儿,大家也心照不宣,只能烂在肚子里。
杜谏之低声催促杜嫣离开时,杜嫣一脚迈出门槛,又回眸望了眼堂内的几人。
连宗实一直沉默,不知是仍然沉浸在震惊中没缓过神儿来,还是在等外人清消干净了,再关上门处理家事。连佳蓉的眼神躲躲闪闪,在不经意间对上门外的杜嫣时,眼底的慌乱更加急促,杜嫣微微皱眉。周氏泫然而泣,眼底却藏满心机和得意。
屋梁折来的光照在王氏脸上,她蹲下身,揽着自己的女儿,下巴微扬,做足当家主母的气派,杜嫣却看到了她的眼,那里有一丝哀恸缓然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