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聚积的云层厚重一片,盖住整个皇城,连一丝日光都参透不进,人人都道,这是个不祥的征兆。
将士们整齐铿锵的脚步逼近皇上寝宫。
“雍亲王,多日不见,别来无恙。”怀远将军看到立在门口的人时,抬手制止了将士们前进的步伐,多少还是给了雍亲王一个面子。
雍亲王眯着眼眸,看了眼军队的数量,质问道:“将军这是打算逼宫?”
事到如今,怀远将军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挑明了说道:“王爷明知故问,在下劝王爷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来日三殿下登基了,依旧好吃好喝地待着您这位亲叔叔。”
“大胆逆贼!居然敢在陛下寝宫前胡言乱语。”雍亲王斥道。
四面八方的廊道里,涌上前一队御前侍卫,虽人数不多,但各个儿都披甲佩剑,严阵以待。
怀远将军倒是看愣了,原以为自己够快,却没料到雍亲王这人反应倒也不慢,还立场坚定地维护即将一命归西的老皇帝。
“十二叔。”司马煜炎摘下兜鍪,从军队中走出。
原来这个混账一直藏于军队中,怪不得没被发现。雍亲王望着他的眼神,十分戒备。
司马煜炎却笑了,用少见的温和语态开口,“十二叔何故发怒?我也是听闻父皇病了,想来探望,尽尽为人子的孝心罢了。”
雍亲王冷嗤一声:“带着军队来探病?”
“父皇总不肯召见我,见六弟的次数比我多多了,我也没有办法不是?”司马煜炎变得极有耐心。
雍亲王根本不跟他废话,“你是打算在这儿动手?”
御前侍卫手中的刀剑出鞘半分,露出澄亮的寒光。司马煜炎看着眼前的光景,只是笑笑不答话。
不一会儿,又一支军队赶来同怀远将军的军队会合。整个殿前已无空地,军队将皇上的寝殿围了个风雨不透。
“府军卫?”雍亲王不算惊讶。
“十二叔还是不肯让吗?”司马煜炎似乎打算给自己这位仅存于世的皇叔最后一次机会。
“黄大人,你看看这是什么。”身后,长安侯一瘸一拐踱步而出,手上拿着一支凤翎花钗。
府军卫指挥使一眼看出,那是他女儿的物件儿。三皇子和他女儿大婚时,女儿便是佩戴的这支钗。
“她现在在哪儿?”府军卫指挥使咬牙问道。
“诏狱。”长安侯气定神闲地回道。
诏狱不同于旁的牢狱,因关押的都是乱臣贼子,所以铸狱材料皆坚固无比,狱卒也非走卒之辈,所以就算是武功再强的大内侍卫,也根本无从下手。
进了诏狱,毫无被解救的可能。
“黄大人,你我皆为人父母,本侯能够理解你的立场,自然也明白你现在所想。本侯想与你做个交易,用皇子妃的命,换关雎宫内所有诰命夫人的命。”长安侯虽年老,且跛脚,可气度上仍不减当年的威严。
“老侯爷,您可真会算账,捏着一人,要换那么多人,当咱们都是傻的么?”怀远将军不屑一顾。
府军卫指挥使却红着眼,不发一言。
长安侯不急不躁,这种时候,谁先沉不住气,便失了先机。
“黄安闵,事到如今,难道你要反悔?今日之事若成,你和你的儿子们一生荣华富贵,若败了,你当自己能脱得干系?”司马煜炎似乎被自己岳丈的态度激怒,干脆撕下伪装,将其中的利害摆到台面上。
“三皇子后院女眷众多,不在乎一个正妃,黄大人,你可只有一个女儿。”雍亲王沉声道。
司马煜炎怕夜长梦多,越拖,事情便越多变故,向一旁的怀远将军使了记眼神。怀远将军一声令下,将士们上前同御前侍卫搏杀起来。
往日里再庄严不过的宫殿,刹时变作修罗场。
“事到如今,老夫还有退路么?”大约是想明白了什么,府军卫指挥使大手一招,他身后的侍卫们加入厮杀阵营。
佩剑与弯刀相互砍杀,兵器撞击声,伴随着沉闷的喊杀,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一道道死不旋踵的步伐,整个殿前皆被血腥气息所笼盖。
御前侍卫们各个儿都是高手,却双拳难敌四手,逐渐呈现弱势。
天空中突然升出一簇烟花,白日烟花的出现,伴随一阵呛鼻的火药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