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皇上喘着气,似乎缓了很久,才接着说:“陆恒之,他,他手上有一支精锐军队,只听命于他,是,是皇考奖励他家三代忠烈的特殊奖励,这件事,只有朕知道。朕,把你嫁给,嫁给谁都不放心,只有陆家,陆家能护住你,你要好好活着。”
其实,惠安早已猜到谜底,在陆清禾带着一队谁也没见过的军队杀到殿前的那一刻。
她提剑的手微微颤抖,死咬下唇,不让湿润了的眼眶溢出泪水。
“惠安,这个,这个谜底你还满意吗?”皇上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蚓虫似的血管遍布他骨瘦如柴的胳膊,父皇他,何时瘦成了这样。眼前的一切,在氤氲的雾气里变得模糊,惠安突然想起小时候。
她很爱猜谜。极爱猜破谜底后的舒畅,也爱猜破后父皇给予她的奖励,总是些各番地进贡来的稀奇物件儿。最爱自己猜不破,急地跺脚时,父皇爽朗大笑后,为她细细解答谜底时无所不能的模样。
大约,每个小女孩儿心中,都住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父亲吧。
哪怕,她是国朝公主。他是全天下人的君父。
“惠安,父皇做错了好多事,你能原谅,原谅父皇吗?”突然,皇上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枯黄的面色涨得青紫,他迫切地望向惠安,眼底甚至流露出哀求,“可以,可以原谅,父皇......吗?”
眼泪彻底打湿衣襟。
“父皇,父皇。”惠安迟来的这一句“父皇”,皇上等了整整二十年。
皇上挣扎的手缓缓垂下,瞳孔也失去了生命的神采。明明痛苦,唇角却扬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父皇,父皇......”惠安扔下剑,扑到床前,拼命抱住他。
不多久,皇宫内响起丧钟。
皇上贴身内侍高达强忍悲痛,宣称:“皇上,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