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煜容登基那日,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大赦天下。
赦令有三:一,免十六州百姓一年赋税。二,赦免各刑部大牢死刑犯,改为流放。三,赦契曰族贱民身份,为契曰族平反,恢复该族人自由身。
街头巷尾,家家户户皆歌颂新帝之功德。
茶肆酒馆的说书人,甚至将新帝登基,斗贪官污吏,平百姓冤屈的事儿改成章回小说,南来北往的百姓均听得津津乐道。
只是,大多人都能猜出,新帝免除百姓赋税,是因为从三皇子党系的贪官身上扒了一层皮,国库丰盈。但为何突然为契曰族平反,就无人得知了。但契曰族是少数族群,于大多百姓而言,他们不了解,也不在乎。所以平反一事,在民间并未掀起什么水花。
诏狱内。
这里幽静阴森,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白日跟黑夜一般漫长。只是,库曼合丹早便习惯这样的黑暗了。
过道里,烛火攸地一晃。
牢门被打开,一双黑色描金云纹皂靴出现在眼前。
“库曼合丹,今日是陛下的登基大典,我特来瞧瞧你,也为你送来一份大礼。”陆清禾将皇上为契曰一族平反的诏书带到他面前。
戴着镣铐的双手颤抖着接过诏书,库曼合丹细细读着上头的文字,忽地仰头大笑,笑着笑着便有眼泪滚落。
“你父母的案子,我已命大理寺翻案重审,不日将有消息。”陆清禾说道。
“你这次......还算守信。”库曼合丹应道。
陆清禾盘腿与库曼合丹相对而坐,将手边拎着的一块油纸包打开,里面摊着一块块连肥带瘦的炙猪肉,而后,他又将带来的一瓶寒潭香打开。
酒香混着肉香,是一种极大的**,尤其对于饥肠辘辘的人来说。
“来,一起喝一杯。”陆清禾拿了杯子,先给库曼合丹斟满一杯。
库曼合丹直勾勾盯着,却不肯喝。
陆清禾不在意地一笑,为自己倒了一杯,先喝了口,“唇齿留香,寒潭香可是御酒,真的不来点儿?”
见陆清禾喝下一杯,库曼合丹才迟疑着举起杯子。
“你莫要怕,我若是在这里毒害了你,嫣儿身上的毒可就无解了。我今日来,只跟你吃肉喝酒。”陆清禾说着,又夹了块猪肉送入口中。
库曼合丹小心翼翼抓了一块肉,配着杯中寒潭香,美妙的味觉冲击一下子打开食欲。
三下五除二,库曼合丹配着寒潭香,竟吞下大半炙猪肉,吃得满嘴油腻,最后打了个饱嗝,方才尽兴。
寒潭香应算宫廷御酒里最易上头的酒,陆清禾看着一抹抹酡红爬上他的脸,待到他放松警惕,才开口:“宝藏已经寻到了,你的族人确实为你留了一笔丰厚财产。”
听到“宝藏”二字,库曼合丹蓦地瞪圆眼睛。
陆清禾平静地说:“瓷器古玩,金银珠宝,一应俱全。陛下已同意归还你一半,并答应送你出关。我原想着,瓷器古玩你带出去也一时寻不到地儿当了,不如将金银珠宝留给你,你未来不论去哪里,都能用得到。”
见陆清禾如此为自己着想,库曼合丹感到狐疑。
“你现在就可以从这里走出去了,光明正大的,以你契曰族人的身份。往后的日子不必再生活在黑暗里,顿顿有酒有肉。”陆清禾提剑,利落地斩断镣铐。
库曼合丹根本不信陆清禾真能如此好心,可当下看不出任何端倪。酒劲儿上涌,他刚刚描绘的情景,他太过向往了。
“我送你出去,马车就在外面,财宝也在车上,马夫是自己人,会武功,你出关时,将解药交给马夫即可。”陆清禾始终好声好气,竟像个泥捏的面人似的。
库曼合丹胡乱点头,顺着幽长的过道往前往上走,直到出来。
诏狱门前确实停着一辆马车,看着朴素却宽敞,库曼合丹一掀帘子,看到里头吃喝用的,一应俱全,其余空地儿摆满箱子,他随意翻开一只,里头满满的金银财宝,大过他一生见到的总和。
贪婪地,真实地握着这些财宝,这下子,他确实信了。
“你为了那小娘们儿,倒能忍辱负重。”库曼合丹背过身,狂妄地笑了一声。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居然不费吹灰之力。他让国朝最具权势的小侯爷,对自己听之任之。库曼合丹忽而觉得,心中戾气消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