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看不清眼前的路,杜嫣穿的喜鞋又有些膈脚,不小心绊了一跤。
有人远比喜娘反应快,一把搀扶住她。那人身上有着极好闻的沉水香,手掌宽厚而有力量。
他在她耳边轻笑着低语:“等我。”
声音似种蛊惑。
杜嫣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幸好有盖头遮着,无人瞧见。
入了洞房,杜嫣坐在铺满桂圆、红枣、花生的雕花拔步**,四周围站着陆家的女眷,她们纷纷打趣她,无非是些夸耀之词,说她身段好,说她礼仪周全,同陆清禾乃一对璧人等等。
待到这些闹洞房的女眷走了后,杜嫣赶忙唤了吟秋,将盖头还有凤冠取下。
父母亲因心疼自己,这凤冠打造得极精致奢贵,光是眼珠子大的南珠,便足足镶了八颗。这一天佩戴下来,脖子都快被压断了。
“小姐小姐,这儿有酒酿鸭子,玫瑰糖蒸酥酪,快用些吧。”闭月端着食盘,风风火火地进了屋子。
杜嫣疑道:“你从哪儿端的?这里可不是织造府,你不能由着性子乱闯。”
“小姐,你冤枉我了。我就算是想乱闯,也根本不知道去哪里呀,这些都是姑爷偷偷吩咐我端来给你吃的,心疼小姐你没吃什么东西呢。”闭月气鼓鼓将食盘摆到桌几上,一跺脚道。
“闭月,这里是侯府,咱俩以后都要改口,叫小姐夫人,叫姑爷为世子爷。”吟秋提醒道。
“是是是,我知道了。”闭月应得极快。
杜嫣望着一桌吃食,倒是真饿了。陆清禾命人为自己准备的,竟然都是自个儿爱吃的。她见四下无外人,便坐到桌几旁,直接上了手,撕下一只鸭腿便啃了起来。
才吃了没多久,外头走廊里便响起脚步声和人声。
“世子爷回来了。”吟秋反应极快。
两名丫头纷纷开始收拾桌几,而杜嫣慌乱之下擦了嘴,又急急忙忙将凤冠戴上,将盖头披上,端坐于**。
陆清禾走过来,坐在她身旁。杜嫣隐约嗅到他身上的沉水香,混了酒气。
“请新郎拿起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喜娘唱道。
杜嫣眼前的昏暗,一下子便明媚,陆清禾一张眉目如画的脸出现在眼前。
正红色的袍服,衬着他挺秀的腰身。淡淡的酒气,同温暖明晰的烛光一道,将他的面色熏得有些泛红。
这男人,一贯生得好看。杜嫣却在此刻忽而庆幸,他穿红色喜服的模样,只有自己能凑近了观赏。
想到此,杜嫣不由莞尔一笑。
陆清禾愣住了,他平日里见过的杜嫣,不是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便是不施粉黛,一副家常的模样。这是第一次,他见她盛装打扮,竟如此艳丽无双。
不知何时,闭月、吟秋,同一众喜婆等下人,悄然退下,并关紧了房门。
“你喝了多少酒?”杜嫣先开了口,声音清脆。
“没多少,只是,往常喝再多的酒都不会醉,今日浅浅几杯,倒已是醉了。”陆清禾笑着,目光一瞬不瞬望着杜嫣的脸,伸手为她解下凤冠,“若非没醉,去哪里瞧这天上的神仙佳人。”
“去你的,小侯爷如今也学得油嘴滑舌。”杜嫣笑嗔。
陆清禾依然只是笑,不再说话。
渐渐的,杜嫣发觉自己面上愈来愈红,心跳也骤然快了起来。
他盯着她的红唇,缓缓凑了过去,杜嫣撇过头,有些羞涩地轻搡了他一把,“小侯爷,不,不先去梳洗一番么?”
陆清禾哑然失笑,“你嫌我?”
他轻掰过她的脸,吻上他朝思暮想的人。
当温软的嘴唇贴过来时,杜嫣便什么也来不及想了,甚至,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只能贴在陆清禾怀里,寻着一丝能呼吸的缝隙。
许久,他松开她,“这是吃了多少酒酿鸭子,倒还嫌我。”
杜嫣羞恼地红了脸,推开陆清禾,佯装不理会他。她转身时,露出纤细白嫩的脖颈,看得陆清禾心头一热。
他脱了靴子,翻身上床,将杜嫣压到身下。
杜嫣有些慌了神,忙道:“帷帐,帷帐。”
陆清禾唇角一勾,长臂一抬,将铜勾上的幔帐放下。
暗色中,他亲吻着她,大手摸索到她衣衫上的盘扣,耐着性子,一颗一颗解下,直至她同他坦诚相对。
陆清禾自认是自制力极强的人,可面对被剥得如羊羔似的她,忍了二十多年的欲望,都在这一刻,得到倾泻。
“嫣儿,为我生个孩子。”陆清禾口中含糊不清。
杜嫣忍着痛,却攀上他的脖子。
红烛帐暖,一夜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