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姚氏吹熄灯烛,手脚利落地爬上了床榻。
身边之人的鼾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老远。
姚氏有些生气,“啪”一下拍在杜谏恒的后背上,直叫他从睡梦之中惊醒,“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一天到晚上榻就睡。”姚氏很不满。
虽说这一年以来,丈夫甚少去别的姨娘那儿,都是在自己屋里睡,可也仅仅是睡觉,根本没有碰过自己。
“上榻不睡觉,那要做什么?”杜谏恒被惊醒,也是恼火的。
见丈夫醒了,姚氏气消了大半。她的手从杜谏恒的后背滑向前胸,声音也酥软得没有骨头似的,“老爷就不想再要个嫡子?”
杜谏恒沉默半晌,将姚氏的手拿开,不耐烦道:“家里已经够乱了,别整这些了,早点睡吧。”
姚氏顿时羞恼,猛地推了丈夫一把,骂道:“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尖利的叫骂声,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杜谏恒起初不理,后来也恼了,“啪”一声,反手给了姚氏一巴掌。姚氏被扇懵了,愣了一刻,放声大哭起来。
杜谏恒起身,摸着黑要穿鞋,“我去邹氏那儿睡。”
“老爷别走,我不吵不哭了还不行吗?”姚氏抱住他的腰,留他道。
这大半夜的,男人从正房出去了,跑去姨娘那儿睡,第二天传出去,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搁呀。
杜谏恒也没真的打算出去,见她没声儿了,便又躺下了。
夜,又恢复了它该有的宁静。
翌日。
杜谏恒接了门房的一封火漆封口的加急密信。据门房说,送信之人样貌寻常,只说定要尽快将此信亲手交到杜二老爷手上,否则必有灾祸。
而这封信拆开,上头只有短短一句:我知道你所有的恶行,包括你陷害孙都尉之事,好自为之。
无名无姓,用的宣纸及笔迹,都普通得很。但杜谏恒却不能小觑,因他弹劾孙曾之事,根本无人知晓,他也不认为谁有那么大的胆量,敢拦了自己送去京城的密信。
正因为此事诡秘,他才对写信之人心生惧意。
他在屋内踱来踱去,最后决定去寻大哥。
杜谏恒来到杜谏之院子时,杜谏之正与杜嫣谈话。
“这些图上的文字,似乎是前朝一个少数部落的文字,因为他们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化,为前朝皇帝所不容,惨遭灭族。家中似乎有一本藏书,记录这些文字,我们回家翻出来对比一下便知其意。”杜谏之把自己琢磨出的线索告知女儿。
杜嫣心中微惊,觉得好似离真相越来越近。
“父亲,这件事牵扯太多,我们一定要保密,不能告知第三人,恐怕连母亲也不行。多一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杜嫣压低声音道。
杜谏之目光沉沉,郑重点头。
“老爷,二老爷来了。”院中下人禀告。
“请他进来。”杜谏之说。
已经听到二叔快步行进的声响,杜嫣来不及离开,只得将桌案上的书籍图纸全部抱入怀中,回避到屏风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