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也算过日子,过了十二点就正好四十九天了,没想到陈大师也记着日子,我笑着说道:“以后日子还长着呐,说不定马上就能找到治好赵敏的方法了。”
陈大师摇摇头,也不知他是在否定我说的那个,半空中挂着的月亮还是那么皎洁,好似没有一点瑕疵的白玉一样,但是书上说月亮表面也是凹凸不平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离他太远了,所以看不到它身上的凹凸不平。
我和陈大师静静地坐着,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很多年之后我脑海里仍时常回想起这一幕,让我感叹不已。
深山里一片寂静,我甚至都能听见手表滴答滴答的声音,我出声打破了平静:“陈大师我们回去吧。”
陈大师说道:“再等两分钟。”
我哦了一声,虽然不知道陈大师为什么要再等两分钟,但是他让等我就等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感觉特别难受,一阵一阵的心慌,高的人心烦意乱,我只当是自己困了,睡一觉就好。
两分钟能有多久,也不过就是洗个脸的时间罢了,我又一次说道:“陈大师我们回去吧,我不知道怎么有点难受。”
陈大师从树上跃下来,跳到我面前,轻声说道:“对不起。”
我没听清,又问道:“陈大师你说什么?”
陈大师没有答话,倒是伸出右手就要往我脖颈打去,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陈大师这一掌刀没砍在我脖颈处,却砍在我胳膊上了,整个人倒飞了出去,五脏六腑都震动了起来,胳膊也跟断掉似的不能控制了。
我喊道:“陈大师,为什么?”
陈大师没有答话,一步一步往我这边逼过来,我摇着头,慢慢往后蹭着。陈大师忽然一个加速,抬起左脚就要往我脖子上踩,我脚下一使劲,整个人往后偏了一点,这一脚结结实实踩在我胸口,顿时一股腥甜充斥了口腔,让我一阵眩晕。陈大师又出脚在我腰上一踹,我又在草地上倒飞了三四米。
草地上有不少枯枝,划得我满身伤口,此时我却也顾不上了,只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仿佛陈守义这三脚踹的我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陈守义又两步冲到我面前,扬起拳头就要往我身上砸,这一次我却怎么也躲不过去了,我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吧,不曾想我没死在火烧之下,没死在后山里边,没死在悬崖之下,却死在了自己最信赖的‘师父’手中,或许从一开始陈大师就没把我当成他徒弟吧,我在他心里和随手在路边采的草药一样,都是治好赵敏的一线希望。
我又想起第一次见到陈大师的样子,那时候的他一身中山装,在村长的簇拥之下,宛如救世神一般出现在我面前,却开口要烧死我。现在这种场景又是何等的相似,我是一样的无助,而陈守义一如既往地掌控生死。不对啊,陈守义拳头是何等的快,又怎么会让我来得及想这么多东西?
我睁开眼睛,只见赵敏却是来到了我们面前,一手拿着剪刀横在自己脖颈上,剪刀微张开,两个尖头已经扎了进去,鲜血染在白皙的脖颈上显得确是有些病态的美感。再一抬头,赵敏早已泪流满面。
陈守义摊着双手站在一旁着急的问道:“敏儿,你别做傻事,把剪刀放下。”
赵敏哽咽道:“陈忠,你变了。”
陈守义怒吼道:“我没有!”
我想趁这个空挡赶紧往后挪两步,不曾想陈守义看到我的举动立刻抬脚在我腿上狠狠踹了一脚,我像个陀螺一样转了两三圈才停了下来。
赵敏手上一用力,剪刀又深了几分。殷红的血液顺着脖颈流到锁骨,又滴落在地上,借着月光,我分明看到一滴血在空中划过,砸在叶子上,压的叶子一震。
想来陈守义的心也是震了一震吧,他又喊道:“敏儿不要,你不想嫁给我了吗?”
赵敏眼泪滴滴滑落:“怎么不想,我天天想日日想夜夜想无时无刻没有不想和你在一起,你知道我每天守在这荒山里边是什么感受吗?每次你回来都要在外边支个小帐篷,你知道我看着是什么滋味吗?我要你抱着我!我要你像所有的夫妻一样,我要给你生孩子!”
陈守义顿时语无伦次了,只是一个劲的我,我,说个不停。忽然,他脚下一使劲,一块小石头砸向赵敏,赵敏没有防备剪刀一下被砸落,陈守义又上前两步,一记掌刀披在赵敏后脑,又懒腰抱住赵敏,轻轻放在地上,喃喃道:“敏儿,你放心,我把这家伙炼成药,你的病肯定就好了,到时候我们生好几个孩子,男孩我就教他诗词歌赋,女孩我就教她拳脚功夫。”
趁这个空挡,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个使劲站了起来,嘴里顿时喷出一股鲜血。我强忍着往前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