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急,容我缓缓,这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是十五年前还是十六年前来着?”
雷平缓缓讲出当年那个让他放弃方士的那件事情。
大约十五六年前,当时雷平已经五十多岁了,但是还是身体健康,而且还粗通方术,起码在开元县里边谁提到雷平都得竖个大拇指。
但是疙瘩村的事情却实实在在的改变了这个老人的想法,当时疙瘩村的神庙刚建好两三年。每天早上都会在神庙门口发现一只死了的东西,开始是蚊虫鼠蚁,后来就发展成了家禽家畜,等雷平赶往村子的那天是一头猪死在了神庙门口。
神庙并不是雷平组织的建起来的,而是疙瘩村从别的地方请来的一个人,雷平到疙瘩村的时候虽然人老,但是心不老,神庙有问题拆了就是么。但是当时的村长死活不同意,好说歹说让雷平再想个其他办法。
雷平应了下来,最后决定,用五个阳气重的男子的血来镇压邪物,村里男人一听雷平的办法都争相要用自己的血,毕竟只是放一点血就能成为拯救整个村子的英雄。雷平在他们中间挑选了五个壮年男子,个顶个的都是膀大腰圆的好手。
放血完毕,又开坛做法,五碗饱含着整村人希望的热血洒在神庙的墙壁上,当日下午村长做东,大摆筵席,宴请雷平和五位为村子里勇敢的壮汉,其中有一个就是村长的儿子,这也是雷平后来才知道的。
等酒菜上毕之后,却发现雷平早已远去,分文不取的为整个村子排忧解难,当时村长还商量着等过些时日一定要给雷平送上一副锦旗。
次日清晨,神庙面前又出现死物了,这次死的不是家禽家属,而是活生生的人,五个壮年男子浑身精光的吊死在神庙门口,各个姿势都想通,双手从后抱着双脚,胸膛舒展的吊在神庙门口。
村长只看了一眼就昏了过去,最中间那个就是他唯一的儿子。
等村长醒来之后,做出了两个决定,一个是去找当时建神庙的大师来帮忙,另一个就是亲自带队去找雷平麻烦。
村长上门的时候雷平正在别的村子给人结冥婚,村长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脚,端端踹在雷平下/体,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雷平说当时他是忍住了,不然打他个龟儿子还是简简单单的。
好不容易在村长夹杂着脏话的描述中听明白了事情的起末,雷平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紧接着就要求去村子里边看一下。
没想到村长根本就不打算跟雷平废话,狠狠往雷平身上啐了一口之后就又带着人往县政府走去了。
雷平没有管村长,只是满心懊悔,谁能想到疙瘩村能出这么个恐怖的东西。冥婚也不结了,当即决定动身前往疙瘩村。
可惜雷平最终还是没有见到神庙,愤怒的村民还没等雷平进入疙瘩村就把他打了出来,要不是雷平伸手还算敏捷说不定直接就会被打死,不过即使雷平身手不错都还是被打的留了一身的伤。
当天夜里,公安局局长趁着夜色摸到雷平家里,给雷平一顿解释,毕竟雷平早年的时候是救过公安局长的命的,公安局长大致的意思是这样的,把雷平关上几个月再放出来,平息一下疙瘩村村民的怒火。
雷平话没有多说,只说了一句全凭处置。
第二天早上,开庭,判的是五年,用的是流/氓罪。
雷平借着公安局长的照顾和自己的人脉在监狱里边也没多吃苦,甚至都没有从看守所里移送出去,两年之后雷平被放了出来。
进去的时候意气风发,到出来的时候却满身旧伤,心里也早就没有了那份心劲了。接雷平的是公安局长,雷平第一件事就是问疙瘩村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公安局长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好像宰了四猪四牛又全村人跪在神庙前忏悔什么的才让神庙门口不再出现死物。
雷平什么也没说,告辞了公安局长之后就来到了现在这个院子里边,又散尽了家财每月仅靠公安局长安排的低保过日,一晃十几年过去了,雷平也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幅看透生死的样子。
我看着眼前这个略微有些富态的老人,心里却不是滋味,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导致疙瘩村那五个壮年男子以那种奇怪的姿势死亡的?疙瘩村当时又到底存在着什么东西?又和疙瘩村三百多条人命有什么关系?
谁也不知道,但是真相总是在那里的,只是看能不能揭开其上边盖着的一层浮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