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村里人都说我是灾星。”
步雯摇摇头:“哪有什么灾星,都是在瞎说。”
我有点愣住了,没想到步三叔的女儿会这么说,我还以为她会和所有人一样,讨厌我。
步雯接着说道:“我给我妈说不要让你来,她非不听,我再给她说说,让你别守灵了,我们自家事,我妈非得扯上你。”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帮步三叔守灵是应该的。”
步雯也没说话,径直走了出去,整个灵堂又剩下我一个人了,幸好灵堂的地上已经铺满了草垫,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张婶带着一双儿女和几个小辈的亲戚进来了,看到我坐在地上,张婶呵斥道:“让你来守灵来了,你在干嘛?跪好。”
说着,张婶推了我一把,自己跪在供桌正前方,又安排几个小辈跪在身后。开始烧些纸钱,张婶边烧边说些哭丧的话,哭着哭着又骂起我来了,听她的话,我感觉我自己都应该找根绳子吊死自己。
步雯跪在后边,垂着头默默地哭着,我低下头,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听不见张婶的话,但是张婶的声音就像虫子一样拼命往我耳朵里钻。
恍惚之间,整个灵堂好像都不真实了起来,张婶佝偻的背影也扭曲了起来,就好像整个空间都变成快要融化的雪糕一样。
我努力甩了甩头,想把这种不真实感甩出去,不曾想越甩越难受,耳朵里锃的爆发出一声巨响,随后便是巨大的耳鸣声。
步雯好像拉了拉我的袖子,又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到,只是感觉应该是在问我,我扯出一丝笑,摇摇头示意我没事。
张婶一脚踹在我身上,随后哭的昏厥了过去,我瘫倒在地上,看着几个小辈七手八脚的把张婶抬了出去,身上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样,连坐都坐不起来。
又坐了会,我感觉自己好像恢复了点力气,眼睛也能看清楚东西了,我摇摇晃晃的走到墙角,靠着墙坐了下来,这样能好受一点。
借着微弱的香烛,我似乎看到步三叔的棺材轻轻动了一下,看了看门口,门帘都没有动,肯定不是风刮的。应该是我看错了,人都凉了那还会动。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张婶头上裹着个白布,让步雯扶着走了进来。
张婶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跪到供桌前面,满脸憔悴的烧着纸钱,也不哭也不吵,只是静静地流着眼泪。
看到张婶这样我心里更难受了,还不如狠狠打我一顿,我心里还能好受点。
张婶烧完纸钱,又进来四个穿着黑衣服的老人,开始站在门口唱步三叔的悼词,村里人的一辈子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生有几子几女,祖上又是多么风光,而且普遍都会夸大一些,毕竟人不管生前怎么样,总想走的风光些。
颂完悼词之后,便是招魂的,说招魂,其实就是让村子里相见步三叔的人再见最后一面,恍惚之间,我好像又看到步三叔的棺材轻轻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