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道:“可惜你并不是真的婷婷,否则我说不定会放你一条生路。”
婷婷道:“那年我倒霉,遇上一个你这样硬心肠的男人。”
凤栖梧道:“你还有什么废话,尽管说出来,我们正好用来打发时间。”
婷婷目光一扫,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身子有如随风摆柳,却是没有给风吹掉下来。
燕南那边忍不住喝道:“妖女,有本领下来。”
婷婷笑顾凤栖梧:“你们已经有人按不住了。”
凤栖梧淡淡道:“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抓不住,我也替你可惜。”
婷婷只是笑,没有人知道她在笑什么,也没有人看出她在打什么主意,可也没有人随便妄动,凤栖梧曹廷等早已告诫众人千万要冷静,莫被婷婷言谈举止诱动。
婷婷笑了好一会,看见各人仍然是那样子,心里不禁亦有些着急,亦有些后悔,这样闯进来。
急风一阵又一阵,婷婷的笑声陡然一顿,双袖一展,身子迅速的转动起来。
随着她身子的转动散落在地上的瓦片砖屑一齐飞舞起来,四方八面疾向各人飞过去。
凤栖梧看得真切,扬手道:“不必惊慌,不要妄动。”
他的刀立即削出,绕身一匝,将飞来的瓦片尽皆震飞。
其余人或动兵器,或只是双手护着面门,那些碎瓦片一远,力道便弱,众人虽然因此而大为狼狈,却没有因此受到多大伤害,队形也所以仍然保持紧密。
婷婷本待要乘乱闯出去,看见这情形,便知道很难达到目的,身子不觉停下。
瓦砾碎片终于完全掉下来,凤栖梧横刀当胸,冷笑道:“你还有什么本领,尽管施展出来。”
婷婷冷冷的又转了一个身,道:“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即使本领最大,也奈何不了整个鸟帮的围攻!”
凤栖梧道:“你就是怎样说,我们今夜也不会让你离开的了!”
婷婷道:“那我尽力闯出去就是,你们可要小心了。”
凤栖梧没有再应声,只是横刀当胸,冷然盯着婷婷。
风吹过,尘土扬起又洒下,凤栖梧以下所有鸟帮的弟子,一个个有如木化,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盯着婷婷,千百道目光就像是千百枝冷箭,随时准备将婷婷射下来。
婷婷都看在眼里,看到的也全都是敌意、杀机,她纵然有迷人的本领,但面对这么多人,亦大感束手无策。
时间在寂静中消逝,那么多的人,发来出的声响竟是那么少,亦实在是难得。
鸟帮一向被称为中原第一大帮,属下所有人受训练之严格,绝没有一个帮会所能够比得上。
他们对凤生的尊敬,亦有如对父兄一样,所以凤生要他们对付中原五义,他们也毫不犹疑。
现在知道了底细,知道了婷婷才是真正的凶手,所有的仇恨亦集中在婷婷的身上。
没有更鼓声,唯一计时的铜壶滴漏亦已埋在瓦砾中,可是谁也不在乎,他们只是等待婷婷采取行动。
夜愈深,天也仿佛愈睛,兵器的光芒逐渐弱下来,那些黑衣人不用说,就是凤栖梧他们,也仿佛融合在黑暗中。
婷婷却越来越亮,那些帮众对稍远的人都已看不清楚,但是看婷婷,却始终清楚之极。
婷婷却显然不知道,否则也不会有这个念头。
──都是傻瓜,不亮着灯火,不是使我更方便离开?
但她仍然没有动,仍然在等候适当的时机。
风越吹越急,婷婷的衣衫飞舞不绝,包围着她的人却除了凤栖梧等五人之外,所有的衣衫全都束紧。
凤栖梧甚至考虑到衣袂声可能影响各人的注意。
又一阵急风吹过,凤栖梧终于动了,那是因为他看到婷婷正向这边掠下来,有如一道流星,一团火焰。
凤栖梧并没有拔起,反而一旁让开,前面那些鸟帮弟子即时抛出绳钩,撒向婷婷,百数十道寒光,有如一道光网也似,网向婷婷。
那些绳钩映着婷婷身上发出的红光亦发出淡淡的红光来,黑暗中交织,煞是好看。
婷婷并没有落在地上,半空中一旋,一只鸟也似飞翔。
她离开地面很高,可是并不能够高过那些绳钩,眼看那些绳钩便要落在她身上,她的身子及时退回,又退回那条柱子上。绳钩力道一尽,纷纷落下来,婷婷也就趁这个机会,又离开柱子,飞掠了出去,在那些帮众将绳钩抓回手中之前,她已然从他们头上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