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仿佛只是一个用冰剖出来的圆盘,随时都可能溶化。
凤栖梧已经感觉到溶冰时的寒意,自小他对于月亮都有一份偏爱,中秋的月亮更就不在话下。
若不是为了要跟婷婷欢渡中秋,他也不会赶回来,也不会这么快知道婷婷被掳的事情。
然而今夜的月亮,竟然令他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可是他现在仍然忍不住凭栏看一眼,是为了要证实那种恐惧只是偶然的感觉还是什么,却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今夜他很多的举动都是下意识做出来,好像他这种高手,这完全是一种没有可能的事情。
他也知道那绝非伤势影响,知道必然是出了什么事,到底什么事?
转过身,在他的眼前又是一重重的幔幕。
凤栖梧抑压住那股嚷叫的冲动,分开幔幕,一步步走前。
穿过了三重幔幕,他突然听到了一阵阵饮泣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高,凤栖梧却听得真切,那刹那的感觉,就像是突然浸身在冰水中,不由得猛打了几个冷颤。
──是婷婷的哭声。
凤栖梧终于忍不住脱口叫了出来:“婷婷──”
然后他冲前去,拉开了最后一重幔幕,整个人立时怔住在那里,瞠目结舌,如遭电殛。
那刹那他心中的惊讶,实在强烈到了极点,他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幔幕的后面,就是凤生那间不太华丽,但非常舒适的寝室。
那张床几乎占据一半的地方,在床两侧,放着两张奇大的几子,上面是载食物的盘子,载酒的柜子,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匣子,凤生平日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已在那里的了。
凤生绝无疑问并不是一个懒人,但他休息的时候,却需要绝对的舒适,他一向认为,有充份而舒适的休息,才有足够的精神处理帮中的事情。
凤栖梧也并不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每一次他到来,凤生都是躺在**,半**身子,在吃着东西或者喝着酒。
他实在很奇怪,凤生习惯了这样吃喝而身上居然一分多余的肌肉也没有。
这一次,凤生没有在喝酒吃东西,也没有躺在那里,他是靠坐在**,下半身虽然盖着被子,但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整个身子都已**。
他也是呆在那里,面上的神色非常奇怪,而且非常复杂,婷婷也就抱在他的臂弯中,枕在他的胸膛上,肩头轻轻的抽搐饮泣。
凤栖梧从来都没有见过婷婷的身子,现在他终于见到了。
婷婷的肌肤灯光下有如羊脂白玉,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长长的黑发披散在雪白的肌肤上,更加充满了**。
凤栖梧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身子,这原是属于他所有的,现在已经不是了。
枕被一片凌乱,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不难想像得到。
凤栖梧简直不相信这是事实,他希望这只是做梦,握拳的双手却已因为指甲陷进了掌心而感觉疼痛。
这绝非做梦,那份失望已不是任何文字所能够形容。
凤生竟然没有发觉凤栖梧的进入,婷婷也没有,他们是突然之间惊觉。
婷婷嘤咛声中惶然拉过被子盖着自己的身子。
凤生瞪着眼,不知所措。
凤栖梧第一个回复自我,他看着凤生,面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幸好我不是刺客。”
他的笑容很难看,语声也很难听,但话还是说出来,接又道:“否则你现在已是一个死人。”
凤生呆望着凤栖梧,道:“二……二弟──”
凤栖梧道:“我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进来,可是──”
“二弟,你听我说……”凤生露出一脸惶急之色。
凤栖梧截道:“这是个好日子,大哥难免会多喝几杯,婷婷原就不懂得喝酒,醉酒之下,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值得原谅的。”
他的语声越来越平静,神态也逐渐平静下来。
“二弟──”凤生用力的一摇头:“这件事……”
“是一件好事,大哥也早该成家立室的了。”凤栖梧凄然一笑,接一抱拳:“恭喜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