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竟然会想起安富那些话,令他更奇怪的,却是那竟像安富就在他的身旁,在他的耳边重复着那些话。
走廊上挂着一盏盏的灯笼,院子中的花树上亦点缀着不少。
灯光四方八面射来,使凤栖梧在地上墙上都留下了影子。
云淡风轻,灯光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凤栖梧却有化身千百的感觉。
影随人动,灯光虽然平定,但因为位置不同,远近有异,每一个影子都不一样,有些很正常,有些却非常奇怪。
凤栖梧没有在意,突然在意,开始是化身千百的感觉,接而竟怀疑,那并非完全是他自己的影子。他不由回顾一眼,周围却并无他人,而安富的声音,还接继续。
凤栖梧一皱眉,停下了脚步,以手加额。
触手冰凉,一些异样也没有。
安富的声音重复又重复,简直就像是一个幽灵在徘徊不去。
凤栖梧歇了一会,缓缓以双手掩住了双耳。
所有的声音一下完全停下来。
奇怪的,那个安富的声音也竟然没有例外。
凤栖梧实在有些怀疑,那并非自己的幻觉,真的是有一个幽灵徘徊左右。
──这种事,是不是太可笑,太难以令人置信?
凤栖梧不觉失笑,他也很奇怪,自己竟然会生出这种念头。
一阵急风忽然吹过,枝叶**,灯影纷摇。
凤栖梧衣袂猎然飞扬。
风迅速远逝,摇曳的灯光逐渐平静下来。
凤栖梧也松了他掩着双耳的手。
很奇怪,安富的声亦消失。
只有花木被风吹动的簌簌声响犹在远方传来。
凤栖梧又再四顾一眼,苦笑了一下,才举步前行,一面前行,他一面倾耳细听,这一次,听得最清楚的,倒是他的脚步声。
一下下的脚步声令他的心弦不住的震动,然后他感到一阵旁徨。
这个占地广阔,就是这座鸟王府,要找遍每一个角落,一个人只怕要花上一二个时辰。
──婷婷到底在什么地方?
凤栖梧不能够确定,脚步却不由自主往凤生那座高楼走去。
那座高楼,就叫做鸟王殿,在王府的中心,是凤生寝食起居以及发号施令的地方。
殿堂建筑得虽然不怎样华丽,却非常庄严,气势万千。
石阶三重,相连着一条宽阔的白石路,那条白石径穿过两个石牌坊也似的建筑,一直通王府的正门。
牌坊两翼,是两列参天古树,其他的屋宇也就建在古树的后面。
凤栖梧从第二个石牌坊转进白石路,一直往殿堂走去。
两旁都挂着灯笼,辉煌的灯光下,那条白石路有如白玉砌成,散发着一抹迷蒙的光芒。
白石路上没有人,凤栖梧走着,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孤独。
走尽了那条白石路,从石阶下望上去,殿堂更觉得高不可攀。
凤栖梧仰首呆望了一会,才举步跨前,往上一步步走去。
到了第三重石阶,风又急起来,再看那一轮明月,已经低压在西墙上。
凤栖梧衣袂飘展,心头又一阵寒意,是因为人在高处还是什么,连他也都想不透。
殿堂的门外,站着四个值夜的武士,他们都是没有家室的人,对于这个中秋佳节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也乐得接替这个岗位。
他们也都喝过一些酒,只是并没有多大醉意,闲聊着看见凤栖梧走上来,齐皆怔住在那里。
凤栖梧走到他们面前,他们才如梦初觉,连忙施礼,一声:“二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