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阮浮笙忽然颤颤巍巍的说出这一句话来，如今，除了这句话，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其实，那个时候她也知道庞焱是对她十二万分的好，因为不会有人无聊到要让一只鬼来听自己讲故事，并且还出那么高的价格，而且……明知那鬼已经睡着了，还愿意每天晚上沏上一壶茶，喋喋不休的讲。
如今想来……鬼藤叫人闻风丧胆的国师大人，凌厉孤傲，从不肯与人交心，却愿意和一个小女鬼说那么多，想必是卸下了心中所有的防备。
如今庞焱快死了，他说她是他从万兽族出来之后，第一个相信的人。
她是完全相信的。
此刻看着他满头的银发，她才似乎想起之前庞焱对她说的那番话……鬼发之痛，又如何比得上剥皮之痛呢？
而这些极其私密的话，他都已经和她说过了，是她不重视，无所谓，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甚至都记不起来……
其实，细想下，阮浮笙也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但她却选择装作不知道，屏蔽庞焱说的那些话，毕竟，他是长歌的敌人，所以一切会让她动摇的事情，她都选择忘记。
庞焱的眼神似乎已经开始在溃散。
但他仍旧吊着一口气，痴痴笑道。
“阮浮笙，你还记得之前你在晚宴上，为了故意气念长歌，博得我信任说的那些话吗？
“我……我……”她依稀记得一些，但那些事情对她来说，算不得可以上心的事，所以，一时半会儿要全部想起来，或者想起细节来，却是不可能。
庞焱没有再说话，眼睛呆呆的看着天空，回忆起那天的情形来。
当时因为她立场忽然的转变，受到了许多人的攻击。
那些女人叽叽喳喳的，满脸的比试，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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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气死我了！这狐狸精也太不像话了！居然在这样严肃正经的场合坐在国师大人的腿上！她还要不要脸啊！”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贱人！”
“真想毁了她那张妖孽的脸！让她以后还敢祸害人？！”
庞焱低声在她耳畔调笑道，“她们这么说你，你就不怕你的名声败坏吗？”
没想到阮浮笙却是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我怕？她们配让我怕吗？我有的东西，她们有吗？我有夜王殿下和国师大人您的宠爱，她们有吗？她们穷极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既如此？我又为何要怕她们？只有弱者才会因为嫉妒而面目扭曲，我不嫉妒她们，所以也不惧她们这些傻子一样的嘲弄声，正所谓……”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轻启薄唇，悠悠道来。
“正所谓……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庞焱身子一怔，随即像是魔怔一般，缓缓重复了阮浮笙的这句话。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哈！”忽的哂然一笑，似是痴了般，脸上难得有如此阳光的笑意，“笙儿、笙儿，你真是一个奇女子，虽然很坏，可我啊……很喜欢！”
这句话是庞焱由衷说出口的。
并且是他二十五年的生涯中，第一次提及‘喜欢’二字。
他想不到，有生之年，他还会主动向女子表白，而且可以表白的如此果断。
其实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阮浮笙不过是为了气念长歌才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不过这话也有她一半的真心，这些只知道在她身后议论纷纷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完整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就随意批评。
而且当初她在天启国的时候，又遭受了多少闲言碎语？鬼脸太子妃三个字，她听了三年，不管她人如何的好，可世人就只看得到她那张令人作呕的人，所以，如今她只想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旁人说什么？她才无所谓。
正因如此，她才会对庞焱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今，庞焱回忆完那晚的事情，朝着阮浮笙忽然轻笑道。
“阮浮笙，你那天晚上，说了一句话，让我终身难忘，也同样是那句话……让我方才最终做出了以死救你的事情，你说——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咯噔，阮浮笙的心陡然一震，她想不到，庞焱居然还记得她那晚如此不经意的一句话，那不过是前世的圣贤之言，她脱口而出罢了，没想到他居然会记到如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