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卫不由得怔了怔,低眸瞄了眼瞬间出现几道裂缝的桌面,轻噎唾沫试探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暂且静观其变。”纳兰褚旭微闭眼睛应了声。
他并不担心那人儿有性命危险,只是担心那些人惹恼了她,她又做出什么不要命的疯狂事情来。
关于闯箭阵的事情,当时还身处义扈的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尽管她平安无事,心中是一阵后怕。
因这事他也训斥了小公爷一顿,那家伙不仅没有给他拦住她竟然还帮忙起哄,若不是他有点能耐,他定碎了他。
许久,纳兰褚旭睁开锋利的锐眸,沉声道:“先处理这里的事情。”
至于那人儿的事,只能等她把事情闹大了,再收拾。
有黑面鬼助她,暂且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纳兰褚旭忽地冷笑自嘲。对,此刻她身边已经有了黑面鬼柳岩,何须自己忧心忡忡?
可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她。
义扈城郊外十里虞山处的营帐里,“咳咳……”夜如昼虚咳几声,握着战报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脸上的骨骼比上一次又凸显了些。
“北峰怎么还没来消息……”他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黑血,凸显的额头深深皱起。
关于路崇煜要迎娶香瑟瑟的事情,他已经得到消息,只是纳兰北峰没有传来香瑟瑟下一步的行动,他留在南都的人也没有查到香瑟瑟为自己解围的消息。
“谁想打你的主意,都必须得死。”夜如昼恨恨握紧手中染血的帕子,狠厉的目光转落桌上的文书,目光渐变温柔,他放下手中的帕子,枯瘦如藤的指尖轻点在这些文书上边,吆喝了声,“邵冶!”
不一会儿,跑进来一个长相黑实的男子,他立侍在前,等待命令,眼角余光扫到帕子上的黑血,心不由得揪紧,却也不敢说话。
夜如昼轻轻把文件推前,郑重吩咐:“记住我的吩咐,只要我一死,就把这些东西交给瑟瑟,你们必须像忠于我一样,效忠于她。”
“少城主……”邵冶哽咽低念了声,最后把话噎在了喉咙里,昂首挺胸点点头,信誓旦旦应声道,“是!邵冶一定谨遵少城主的吩咐。”
“记住了……咳咳……”夜如昼掩唇难受咳了几声,侧头看向刚才的战报,忧心忡忡自言自语叨念,“时间不多了,必须加紧速度,必须加紧速度……咳咳……”
“报!”
外边突然传来吆喝声。
邵冶看了眼夜如昼的眼色,再向外扬声道:“进来!”
“是。”外边的士兵应了声,挽起帷帘快步走进营长来汇报,“少城主,一个自称纳兰大少爷的人来了。”
闻言,夜如昼眸色骤变狠辣,瘀黑的唇畔浮起阴寒的冷笑,诡秘
笑道:“大鱼要上钩了。”念罢,恨手一握,手中的战报被握成了粉碎,纷扬落下,冷冷道,“请他进来。”
纳兰褚旭随着士兵走进军营,远远就看见悬吊在山崖处的慕容忆。夜如昼把凌霜城的军队设在虞山之上,这里山形陡峭,易守难攻。
山崖处有一块向空中延伸的锥石,慕容忆就悬吊在这锥石处,只要绳索断裂,他就会摔个粉身碎骨。而且,扫看过去,除了巡逻的人,悬崖处布了机关,恐怕只要靠近触动机关,两人都得死。
纳兰褚旭深呼吸,收回目光随那士兵走去。
被悬吊在悬崖处的慕容忆也看到了往营帐走去的纳兰褚旭,他稍稍紧皱眉头,胸口处的呼吸渐紊。
他本想试探他究竟会不会来,也的确想借夜如昼之手弄死他,但当他真的来了,胸中的情绪变得复杂。
还在南都的时候,接到探子的消息说自己处心积虑截获夜如昼的城池被另一个人截获了,而且重要心腹还被不知名的敌方扣押,他急得快要发疯了,匆匆赶到义扈城,却没想到纳兰褚旭在就在哪设宴等候。
而那宴桌,并非一般的酒席。
酒席中的菜肴觥筹被摆设成一副军事布阵图,纳兰褚旭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将他的接下来的计划淋漓尽致表达出来,每吃一口就等于一个威慑,仿佛可瞬间让隐秘的他兵败如山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