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夜如昼下意识便认为是她,慌忙捂着自己的脸,忽地有几分慌张。
他匆匆赶到城楼上看去,只见一个红衣女子不顾士兵的阻挠横冲直撞,并非香瑟瑟,而是三娘子。
“唰唰!”的利箭如密雨般杀来。
“……”三娘子惊恐睁大双眸,从受惊的马背上抛了下来。
夜如昼眸色一紧,旋即翻身而起,凌空踏步向她飞去,随手扯下袍子飞过去挡住射来的利箭,身似闪电搂着三娘子腾飞而起。
他带着她凌厉翻身单膝落地,凛然的怒目扫视过去,地上粉尘翻飞。
发箭的士兵怔了怔,迅速跪到地上一动不敢动。
“玉面?”三娘子侧头看着搂着自己的夜如昼,几乎不相信眼前这个骨瘦嶙峋相貌如鬼的男人,就是昔日自己深爱着的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
“你……你……”她忽地红了眼圈,提起颤抖的手去摸他的脸。
夜如昼触电般松开她,如同躲避瘟疫一样站起来,背对着她,紊乱的呼吸不由得加速。
“吖……”失去了重心,三娘子跌坐在地上,凝视着他痩如柴干的身影,忍不住泪眼映眸。
“你……你怎么会到这来?”夜如昼轻声问道,仍不敢扭头看她。
“我为什么到这来?”三娘子反问了句,缓慢爬起来向他走去,哽咽道,“我听说,你要杀我丈夫,杀我孩子的父亲。”
察觉到她走近,他慌忙向前走了几步,不去看她,冷冷道:“他又何止是你丈夫?得了你,又觊觎瑟瑟,后宫三千都不够他挥霍,像他这种人,死不足惜!”
“可他还是我丈夫!”三娘子竭斯底里反驳。
夜如昼倔强冷着眸色,不语。
“你不是说,要好好守护我跟瑟瑟的吗?”三娘子再次慢步向他走近,喃喃问道,“为什么你现在要这么残忍,要亲手扼杀我们的幸福?”
“你们跟着他们不会有幸福!”夜如昼本能地回过身来反驳,怔了怔,他又触电般背过身去,不让她瞧见自己的脸。
“那你能给我幸福,给瑟瑟幸福吗?”三娘子紧接着问,她忽地哭了出来,双手掩脸跪落地上,哽咽道,“知道这幕后黑手是你,连我都心痛得快要死掉。瑟瑟呢?你利用玉面的名义,去围困纳兰褚旭,去围困她最爱的男人。她那么相信你,若是让她知道是自己害死纳兰褚
旭,你要她怎么活?你还怎么给她幸福?”
夜如昼紧握双手,不以为然道:“瑟瑟本该爱的人是我,我只是让一切回归正途罢了。”
“可她现在爱的是纳兰褚旭!”三娘子哽咽道。
“我还爱她!”夜如昼回过身来郑重道。
三娘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不以为然道:“你再爱她又怎样,她最痛苦的时候,可是你陪伴她身边?你没有!你只顾着报复纳兰褚旭!你从来没想过去温暖瑟瑟的心!爱她的时候,你不敢靠近,她受伤的时候,你又走远!你从来都是考虑自己的感受,你失去她,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不!不是!”夜如昼竭斯底里反驳。
“你现在连见她都不敢,那什么来爱她?”三娘子凌厉责备,“你的双手已经染满鲜血,你再也不是从前的玉面,瑟瑟该怎么爱你?”
“闭嘴!闭嘴!闭嘴!”夜如昼凌厉咆哮,双目猩红,指尖杀气凝聚,他才刚扬起手,说时迟那时快,三娘子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接刺在自己的腹部。
“……”赶来的纳兰明珠顿时大吃一惊,仓皇捂住自己的嘴巴。
“三娘子!”夜如昼慌忙收住杀气跑过去蹲下来,抱住受伤的她。
三娘子眸子泪水盈晃,喃喃道:“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求你,一命换一命,绕了云庭。”
“你别说话,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夜如昼慌忙将她抱起来,只是身体虚弱,抱她显得有点吃力。
三娘子噎住他的衣角,喃喃哀求:“若你执意杀他,那无需救我,我愿与他同死。相信……相信……纳兰褚旭若死,瑟瑟也不会苟活……你知道……她就是这么一个生死相随的烈性女子……”
夜如昼猛然止住脚步,低头一看,怀中受伤的三娘子仿佛成了奄奄一息的香瑟瑟,她的眸子里有怨恨有不舍有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