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褚旭站起来回身看了眼她离去的身影,嘴角噙上满足的笑,无意流转眼眸,看见掉落在衣橱里的猫眼石,他稍带不可思议上前两步,把链坠拿起来,再迫切往香瑟瑟离开的方向看了眼。
梳洗过后,香瑟瑟来到懿贞太后的寝宫。
懿贞太后又是坐在佛像前边,手无一物,那些镶嵌宝石的长甲被她摘了下来,搁在身旁。
香瑟瑟冷眼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许久,轻声责备:“你不是太后吗?对自己的儿子做这么下作的事情,你不觉得羞愧吗?”
“药,是白若惜给哀家的。”懿贞太后若有意味道,“听闻你有洁癖,瀚儿一直为你守身如玉。她想破坏这一切,让你失望离去。”
香瑟瑟轻眨眼眸没有说话。
懿贞太后微闭眼睛,若有意味道:“上次押囚犯到苍月国,为了铲除你,哀家与穹戈夫人合作,她给哀家引荐了白若惜。后来三国会审,哀家亦与她暗中联合。”
“大夫人的毒也是白若惜给你的?是她在挑唆?”香瑟瑟试探问道。
懿贞太后不以为然冷冷低笑,许久,轻声道:“人若没有阴暗的一面,岂容他人挑唆?她本来就该死,哀家不后悔对她所做之事。”
香瑟瑟沉默。
顿了会,懿贞太后紧接着说:“你应该知晓,白若惜背后有黑面鬼,与你背后的黑面鬼相抗衡。你可知道御瞻重伤后,为何药石无灵。”
闻言,香瑟瑟的脑海旋即浮现裴御瞻满覆绝望的苍白容颜,琢磨了会她的话,香瑟瑟讶然问道:“御瞻,被下毒呢?”
懿贞太后这回才睁开眼睛,缓慢站起来回过身看她,点头道:“得知御瞻和身为白面鬼门主的路以煜定下婚约,白若惜便暗中向御瞻下毒。一来是想控制白面鬼,二来要挟哀家,助她嫁给瀚儿。哀家游说路崇煜迎娶你为太子妃,实质上,这也是白若惜的阴谋。她做这些事情,无非就是想断了瀚儿的念想,继而趁虚而入,留在瀚儿身边。”
“这难道不是你的愿望?”香瑟瑟冷声问道。
懿贞太后冷眸轻挑,薄笑,直言不讳道:“这自然是哀家所愿的,由始至终,哀家就不希望你留在瀚儿身边祸害他。这是一举两得的交易。”
“那么,你想说什么呢?”香瑟瑟轻冷问。
懿贞太后对上香瑟瑟冷厉的眸子,一字一顿应声道:“哀家要御瞻活着。”
香瑟瑟读懂了她的意思,浅笑问道:“你是要我协助你撮合纳兰褚旭跟白若惜?”
“并非协助,而是赎罪。”懿贞太后慢步向她逼近,眸子里萦绕着深远恨意,冷冷低念,“我不管你究竟是不是慕容倾音的女儿,但是,你跟她绝对脱不了关系。你既然继承了她的脾性、容貌、血统,就该为她所犯下的过错赎罪!”
香瑟瑟轻扯嘴角,感觉此人又疯了,顿了会,她试探问道:“慕容倾音对你做什么呢?”
“她抢了我最爱的男人!”懿贞太后竭斯底里道。
“……”香瑟瑟沉默,原来是爸爸
惹下的桃花债。
懿贞太后忽而红了眼圈,双手捂着隐隐作疼的心房,怨恨道:“她夺走了他的心,却把他的人扔给我,害我饱受了那么多年的折磨。”
嗯?香瑟瑟眉心轻蹙,如此说来,跟爸爸没什么关系了,应该是妈妈惹下的桃花债。
懿贞太后抬起手来轻抚头上乌黑的发髻,唇畔是冷笑自嘲的弧度,目无焦距看向某处,仿佛回到了过去,喃喃道:“人人都说哀家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可是,他真的宠爱我吗?不,那只是愧疚。他误杀了他最好的兄弟,应他所求,才被迫娶我为皇后。”
顿了会,她忽然目露凶光,冷嘲自讽的神情添了几分戾色,狠握拳头咬牙责备:“他爱的人是慕容倾音,为了她东征西伐,从未正眼看我。这我才独自一人离开了都狼国,在苍月国生下瀚儿,却不料他被人掳走了。正因为这样,他更加愧疚,我想要什么他二话不说都给我,唯独爱情!”
香瑟瑟对上一辈复杂的爱情故事并不感兴趣,但听她寥寥数语,很快便理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她爱他,他不爱她,他爱她。
慕容倾音和葛瑜城修成正果了,懿贞太后这对苦鸳鸯还在互相折磨,终于,所有的罪名又落到了慕容倾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