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跟他说了徐云平的事情,他以为她在暗示不可以对她有非分之想,于是,在她还没把话说完,他便告诉她,他喜欢三娘子。
他不记得那时候她是什么表情,他只记得,那一日他自己的心在哭泣。
香瑟瑟两行泪水划过脸颊,盯着他,哽咽道:“你跟我说,你爱三娘子。我很努力地断了自己对你的念想,可你为什么也断了三娘子对你念想?你说你爱她的,你为什么舍弃她?为什么落入那人的手里?难道,海阔天空跟她相比,她就真的一点不重要吗?”
当年在浠水湖畔得知他中意的是三娘子,她便打消了自己的念头,但又害怕自己胡思乱想,所以后来一连几次拒绝了他的邀请。
最后一次见面,是他偷偷潜入护国公府,告诉她,他要离开了。
她问为什么,他不说,只是像今天这般叮嘱了该注意的事情。
他又说只是暗恋的三娘子,不希望她将此事转告三娘子,因为,他喜欢四处流浪。
后来她去找三娘子,却发现她因情伤一病不起,才知道原来三娘子早已深爱着他。她不顾玉面的请求,把他暗恋的事情转告三娘子,本以为这样能帮助二人。
却不曾想,那人迟迟不归,而三娘子已经爱上了别人,爱上了一个可能会误她一生的男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玉面眼圈烫红低喃了声,踉跄跌了半步,撕裂的心如同刀绞般,窒息的疼痛席卷全身每一个角落。
当年在浠水湖畔一别后,他大醉了一场,后来几次约她,想跟她坦白心迹,她却不愿相见,他以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终日醉酒。
最后不忍三娘子跟着难过,才决意离去。
他还记得,最后那个晚上前去看她,离开的时候,问她愿不愿意一块去流浪,那时她背对着,他却不曾想,她在哭泣。
香瑟瑟跑过去,揪住他的衣襟,哭喊责备:“你怎么不知道?你不是一直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在外边那么久,难道你还没想清楚?你只知道自己在外边逍遥,从来不考虑她的感受吗?你要她等你多久……”
“对不起!我不知道!”玉面顿时将这泪眼婆娑的她拥入怀中,双手紧抱着哭得颤抖的人儿,分秒被凌迟的心早已血迹斑驳,自个也跟着颤抖,哽咽低喃,“我是懦夫!我的确是懦夫!今天的结局,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该死,瑟瑟,我该死!”
香瑟瑟使劲推开他,踉跄倒退两步,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微闭眼睛却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让他此刻带三娘子离开吗?以三娘子敢爱敢恨的性格,她若真的认定了聂云庭,谁也不可能将她带走。
最后她双手掩脸稳住自己的情绪,轻声低念:“也罢,感情如何,是你们的自由,我不该多管。既然你不敢爱她,那以后也别说你爱她,别让她徒增烦恼。”
“嗯。”玉面如压千斤铁石,沉沉应声,双手藏在雪白的衣袖中,竭力握成了拳头。
好一会儿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目光目无焦距看向屋外,若有意味道:“三娘子让我转达给你,昨晚聂云庭让她告诉你,穹戈夫人以纳兰富荣的前途让贝夫人对付你,而且,还暗中下令让府中女眷刁难你。”
香瑟瑟缓和了情绪坐下来,轻皱眉头琢磨了会,侧头看向他恳切说道:“玉面,不管怎样,想办法把三娘子带走,聂云庭给不了她幸福。”
“纳兰褚旭可以给你幸福吗?”玉面若有意味问道,紧握拳头的力度再深一分,竭力压制住脸上的情绪,不让她察觉分毫痕迹。
香瑟瑟敛了敛眸色沉默。
玉面仍停在原地,尽量让自己的恳切变得自然,不流露丁点爱她之意,目光狠厉,郑重说道:“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把你们都带走,我不怕得罪任何人!”
“我的事,暂且别管了。”香瑟瑟浅作笑道,沉默了会,她扬起眼眸谨慎提醒,“提醒三娘子,让她当心白若惜。”迟疑了会,她才补充一句,“白若惜也是三皇子的人。”
玉面别过脸去咬了咬牙,回想昨晚聂云庭所说的话心里就气愤,若不是担心三娘子会难过和怕香瑟瑟留在纳兰褚旭身边有危险,他早就把聂云庭的身世说出来,直接让皇帝将他咔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