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李校将是得了毒杀大人真传？”
“那倒没有，下官毕竟刚刚拜师，不算什么知根知底的人！”李重年一副坦然模样：“主要是我时常替师尊试毒，对各种渲隐之毒都有过亲身体验，因此……”
说着，无奈地耸耸肩，脑海中闪过上午唐季闻在宅院搜查时流露出的些许反常，顺势补了一句：“也不瞒你，就在今早你来搜查之前，下官还在试毒呢。”
“哦？”唐季闻眉头一挑：“什么毒非得大清早试，难道还有时辰要求？”
李重年尴尬笑了几声：“那种渲毒唤作‘三元灭绝’，是师尊昨日交给我试用的，因为忌惮其毒性，整整犹豫了一宿……直到今天凌晨，眼见就要被师尊召见，怕被他老人家责罚，才咬着牙齿服用了些……”
唐季闻眼中绽放莫名光泽，追问道：“你试过‘三元绝灭’，还挺过来了？”
李重年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只是师尊在毒丹上刮了点粉末让我试试效果，至于完整剂量，却是不敢吃的。”
“就算如此，下官也被毒素折腾得死去活来，好在这次福大命大，勉强排除了毒素，修为反倒突破了一阶，算不幸中的大幸。”
“因祸得福，恭喜！”
唐季闻干巴巴地道了句贺，同时眯眼盯着李重年，仿佛要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
李重年晋级化虚境他早已知晓，而且上午搜查时，因为本身修炼功法的缘故，五感远超常人，隐约嗅到宅院内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味，鼻尖莫名麻木，猜测应该是某种散溢在空气中的毒素，只是当时觉得与搜捕无关，也就没有点破。
等后来进了丰辛博死亡现场，呼吸过室内浓郁闷香的空气，鼻尖又有类似感觉，这才让他产生了怀疑。
然而一番询问下来，对方回答的天衣无缝，照理来讲，应该算洗脱嫌疑了，但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里面有问题。
这是常年从事捕快职业的直觉，说不清道不明。
可惜，眼下自己处在镇北军势力范围，对方也是一军校将，有品序的官员，并非什么白丁黔首，他不好做的太过。
盯着李重年看了良久，唐季礼再次发问：“李校将，昨晚你可曾外出？”
“没有，”李重年笃定道：“昨天自打从师尊处返回后，下官一整晚都没离开过宅院，这些我的亲卫都可以作证，如若不然，唐青印还可以问问周边街坊邻居……”
“直到今日午时？”
“对！”
“这样……”唐季闻沉吟片刻，然后起身道：“下官的话问完了，还请李校将在此将就一下，等事情了结便可离开！”
他算是想明白了，反正自己跟脚在京城，没必要看镇北军颜色行事，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对面这家伙是否与丰辛博之死有关，也与他没有关系，无端被搅和进这起事件当中，心里本来就不痛快，何必称了那陈启元的意。
如此想着，便直接结束审问，拱手告辞，动作干净利落。
“唐青印慢走！”
李重年赶紧起身送行。
唐季闻打开房门，刚迈出脚步，突然转过头来：“忘了告知李校将，昨晚令师猝死于府中，这才有了今日盘查之事！”
李重年闻言，脸上适时闪过一丝诧异，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唐季闻似笑非笑道：“师尊猝死，李校将看起来并不怎么悲伤啊！”
李重年直视着他的眼睛，坦诚道：“下官拜师才半月，而且还身不由己，要说对师尊他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估计你也不信，顶多就是觉得有点遗憾罢了。”
“也对！”唐季闻点点头，随即告诫了一句：“还望李校将安分守己，磊落为官，方不辜负朝廷信任……”
李重年嘴角微抽，自己这校将职衔是丰辛博那厮胡乱提拔的，关朝廷屁事，还安分守己磊落为官？
他认认真真地一揖到底：“谢大人警言，下官一定铭记于心，绝不懈怠！”
唐季礼笑了笑，伸手闭拢房门，就此离开。
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李重年缓缓坐下，闭目思索。
听这家伙的语气，应该是发现了点什么，只是不知为何，并没有打算深究，自己果然还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