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家大人打算等两人完婚后,将刳豹骑交给姓柳的掌管,这就出大事了……”
李重年神情一怔,随即问道:“你家指挥使说了能算么?恒成候和世子难道不管?朝廷呢?”
照理来讲,恒成候身为上位者,绝不可能让手下抱团,况且,刳豹骑和长庚骑都属于朝廷正军,怎能容许私相授受,刳豹骑指挥使赵直脑袋秀逗了吧。
安游呆了呆,表情也充满疑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侯爷和世子全然没有发话……至于朝廷,已经好久不管事了,前些年还偶然发布些训令,最近两年,连日常开销都未曾下发。”
李重年深吸口气,只觉得遍体生寒,朝廷竟然直接断饷,难道京城出事了,亦或,镇北军想造反?
“你那是什么表情,放心,镇北军没有反意,应该是出了其它事情!”安游斜睥他一眼,摆摆手道:“那些大人物的谋划与我们无关,现在主要问题是姓柳的……”
李重年点点头,估摸着自己想多了,再说,就算镇北军造反,他也没打算呆多久,不怕被牵连。
于是,思绪又转回到原来的话题。
“听安大哥的意思,是想进步?”
校将再进一步,自然就是军指挥使的位置了,看安游的心思,是嫌柳昌安空降过来挡了他晋升的空间。也难怪他一口一个‘姓柳的’,还对素未平生自己屡翻提醒,原来打算建立统一阵线啊。
安游满脸正气道:“老弟慎言,我对赵大人尊敬有加,从未有过取而代之的想法,只是觉得姓柳的配不上我家小姐罢了!”
“安大哥高义!”
李重年点点头,识趣地避过这个话题。
大家心知肚明就行,况且赵直年事已高,安游有上位的想法也天经地义,人往高处走嘛。
交谈间,队伍已经通过城门,进入安远城内。
穿过长长城防甬道,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笔直的大街,从左至右大约有三十多丈宽,路边还有成排的绿植树木,两旁店铺林立,人流如织,一派喧嚣繁忙景象。
安远城背靠万魇峡谷,虽然只是县治,但繁华程度却远超岚绥县,几与郡城媲美。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成建制的犀马骑兵,街上行人看过来的目光充满好奇,对此,李重年倒是见怪不怪,自顾自与安游继续说话。
反倒是队伍中间的丰辛博大为高兴,抚须哈哈大笑,让人很难与城府深沉的老阴逼联想在一起。
安游目光扫过一排排威猛健壮的犀马,再看自己胯下莽荒豹骑,顿时没了高谈论阔的兴致。
战力先且不说,至少在气势上就逊色一筹。
队伍沿主街继续前行,诸民避让。
大约四五里路,迎面一座朱漆高匾威严建筑,却是安远县衙门。
不过队伍并没有进县衙,而是转入旁边岔道,这里没有主街那般繁华,但因为靠近县治,依然人来车往,店面齐全。
李重年端坐在马上,不时打量着本地风物人情,显得颇为悠闲。突然感觉后背一热,转过头去,正见左边一家酒楼上,有四名年轻白袍男子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然后又自顾自地挪开,看向队伍其它人员。
这四名白袍男子皆背负长剑,气势与众不同,不问也知是江湖中人。
安游凑过来道:“那几个家伙应该是朝阳剑派下山历练的弟子,别看年纪轻轻,修为却不弱……”
如此一说,李重年也迅速在脑海内找到了相关资料,大多名门正派的弟子,必须要满足某些苛刻要求,才能被允许下山历练,而朝阳剑派,弟子行走江湖的硬性规定就是修为达到化虚境。
也即是说,四人中每一个都是化虚境高手。
另外,这朝阳剑派与他还有些牵扯,《朝阳御器决》就是得自此派,听说对方还在满世界搜寻《花山剑经》残篇。
沉思间,队伍继续前进,很快将那座酒楼抛在身后,李重年也暂且将此事压下。
那几人应该只是好奇窥测,不可能知道养器篇落在自己身上,没必要疑神疑鬼。
再过去两里多,队伍来到一处气派辉煌,仅比县衙略小的府邸前,叫开正门,鱼贯入内。
等前方力士进去了,李重年刚准备驾马跨入正门,胸前中庭密藏震动,原本在里面沉睡的伴蛊突兀醒来,吱吱乱叫,传递过来的情绪充满愤怒,如同被触犯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