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禽择良木而栖,丰辛博身为侯府贵人,投靠他,确实要比跟着自己这个丧家之犬有前途。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天经地义的事情。
当然,柳昌安总要找机会弄死的,不过得从长计议,这些他都没有对祁富说,对于一个报仇心切的人来说,最不耐等待,多说无用。
一会儿,祁富等人便背负行李牵着犀马过来,李重年也不拖延,稍微叮嘱欧成几句,转身带领一行朝辇與走去。
或许是因为尴尬,路上大家都不说话,气氛相当沉闷。
到达辇與边,李重年伸手让其他人原地等待,自己则领着祁富上了台阶,进得正厅。
跨步入内,就见丰辛博早已端坐高台之上,左席上,众弟子也是济济一堂,正襟危坐。
行过礼,李重年横移两步,露出身后的祁富:“人带来了,您安排吧!”
“寻欢徒儿果然爽利!”丰辛博笑眯眯夸了李重年几句,再又转向祁富,语气温和道:“祁富,你可愿做我第一百零四位徒弟?”
“愿意!”祁富上前一步,直接俯身下跪,砰砰连磕三个响头,口中高呼:“徒儿拜见师尊!”
李重年负手站立一旁,不置可否。
“好好好,”丰辛博开怀大慰,挥手朝下首一摆:“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叫师弟?”
左席上众弟子顿时忙不迭起身,七嘴八舌喊道:“见过佰肆师弟!”
“以后多多亲近!”
“师弟一表人才!”
……
李重年嘴角一撇,这番场景,和当初他被迫拜师时何等相似,连台词都一模一样,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不过祁富却没有经历过,一时间受宠若惊,慌忙朝众人还礼,嘴中连说‘不敢’。
待礼毕,丰辛博继续道:“既然入我门下,为师这见面礼不可不给,便封你个金甲卫右校校将吧,正好方便接下来行事……”他边说着,再次拿出一枚令牌铭刻上名号,甩手扔给祁富。
原本有些忐忑的祁富顿时大喜,一把接过令牌,高声疾呼:“多谢师尊赏赐,多谢师尊赏赐……弟子一定努力驯养犀马……”到最后,语气都开始哽咽,看得出确实是发自真心。
丰辛博自然感受到了,表情愈发满意。
李重年也有些吃惊,见面就送校将官职,一步到位啊!可比当初自己拜师强多了,幸亏他对升官没什么野望,否则得嫉妒死。
不过,加上他,两次任免都如此草率,堂堂校将形同儿戏,看来金甲卫确实已经糜烂到了极点。
接下来,丰辛博又问了些日常琐事,祁富回答有板有眼,没有过多牵扯废民队伍。
李重年暗自点头,哪怕是顾忌他在现场,至少也说明这家伙并未完全被恩惠冲昏头脑,起码还有基本的判断能力。至于私底下会不会出卖队伍,那就管不着了,反正也没有多少秘密。
懒得听他们闲扯,正要告辞,突然想到一事,于是开口道:“师尊,您既然打算驯养犀马,不知现成的要不要?”
“哦?”丰辛博视线转到他这边,疑惑道:“你想卖马?”
“对啊,我们一行穿越峡谷时人员损失较大,如今剩了不少犀马,留着也管理不过来……”
祁富拉走二十五人后,队伍包括欧成何小安等人在内,仅余五十九人,而犀马却还有一百六十四匹,光喂养的草料就是个大问题。
“作价几何?”听他一说,丰辛博顿时来了兴致。
他原本就瞧着犀马眼热,尤其在万魇峡谷内能通行无碍,这才拉拢祁富,准备在金甲卫内培养一支犀马骑兵,既然现在有成马出售,那当然求之不得。
李重年一副恭敬的样子回应着:“都是自家人,送与师尊亦可……”
“说人话!”丰辛博斜了他一眼,冷哼出声。大家都是千年妖怪,你跟我扯什么聊斋。
“呃……那就再传授些毒道功法吧,”李重年咂咂嘴,叫苦道:“不然弟子将来出去混江湖,一把飞刀纵横天下,师尊您赖以成名的毒功却上不得台面,恁地让人笑话。”
“嗤嗤,纵横天下……”饶是丰辛博阅历丰富,也被他这番大言不惭的话气乐了,愤愤骂道:“想要《毒杀运毒功》后续就直说,放什么大口屁!”
李重年没理会他的喝骂,反而点点头:“徒儿就是这个意思,多谢师尊成全!”颇有唾面自干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