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衣物,摸了摸怀中的半截剑经,照眼下全城搜捕的情况,再去仙来客酒楼已经不合适,就只能等那三人什么时候来宅院拿了,反正地址都知道。
希望别被抓住,然后牵连到自己,又或者侯府高手相当给力,当场将他们斩杀,那就一劳永逸,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胡思乱想了会儿,依然没有丝毫睡意,他于是收起心思,起身点亮油灯,拿出手书观看起来。
丰辛博不愧为毒道大家,所写注解深入浅出,通俗易懂,往往寥寥几句,就把问题诠释得明明白白,等李重年从头至尾读完,对毒道的理解又更进一步,至少在理论上,已经不输于寻常用毒高手。
当然,实践能力还有待加强。
而外面,整个安远城也喧嚣了一夜,直到凌晨都没止住。
第二天早上,各处兵丁依然没有撤走,只是放开了卡哨,百姓可以自由通行。但面对一群凶横跋扈的士兵,又有几人能泰然处之,尽皆远远躲开,实在有不得已的理由上街,也都脚步匆匆,绕着墙根子走。
大街上变得一片冷清。
李重年与废民们吃过早食,本以为这一天会无聊度过,没想到才刚巳时,外间又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一看,却是安游。
这厮一副富家员外打扮,身后还跟着六个亲兵,只是换了身下人衣饰,担抬着不少东西,半边猪排,瓜果蔬菜,几坛老酒,甚至还有头刚刚宰杀的肥羊。
连他自己,同样捧了个雕花木盒。
“哈哈哈!”安游未语先笑,大步跨进院内:“李老弟,这几日住的可还习惯?”
李重年满头雾水:“安大哥,你这是……?”
“愣着发什么瘟,赶快抬进来,送到后院去!”安游朝亲兵呵斥了一句,然后才转身解释道:“老弟你初来乍到,又喜迁新居,本来前几日就该庆贺庆贺的,只是那天来的匆忙,没甚准备……”
“这不,今天正好该我轮休,就想着给你补上,来来来,你看,这些都是按照本地习俗置办的,不过时间有限,也就些吃食,可别见怪啊!”
李重年没想到他闹的是这出,苦笑道:“不会不会,倒是让安大哥费心了。”
“咱哥俩还说这些?”安游摆摆手:“你我虽然相识不久,但倾盖如故,甚是投缘,又何必见外!”
也就几个照面,谁跟你倾盖如故了,李重年心中腹诽,表面却只能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没有应付这种局面的经验。
磨叽半晌,才没话找话,朝凑上来看热闹的欧成几人吩咐道:“快,把这些都送到后厨烹了,一起热闹热闹。”
安游哈哈大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为此,哥哥我还特地准备了山外楼的陈酿女儿红,今儿个咱们不醉不归!”
顺手拿起亲兵手上一个酒坛晃了晃,语气得意道:“十五年窖藏,有价无市,若非山外楼的东家被我揪住了些把柄,平日里凭咱们地位可喝不得上……”
吹嘘了几句,他放回酒坛,一把拉起李重年朝正厅走去:“饭菜让手下去弄,咱哥俩进屋说说话。”
到了厅内,李重年正要接过他手上的大木盒,安游赶紧挡住,顺势将木盒放到茶几上,嘿嘿笑道:“老弟莫急,这虽然是给你的乔迁之礼,却算个小惊喜,等会儿再揭晓。”
李重年狐疑地打量了盒子几眼,笑着点点头,没再多问。
各自坐定,安游将声音压低:“说正事,昨晚的动静想必你也听到了,哥哥就问一句,柳昌安那厮,是不是老弟干的?”
“安大哥怎么会这样想,昨天从早到晚,我要么在家,要么就跟师尊一处,根本没机会动手,”李重年一脸荒谬:“况且,我要有这个能力,早就在万魇峡谷里弄死姓柳的了,哪还会让他有零有整地回来。”
安游微微颔首,不置可否,随即又道:“根据现场调查及幸存护卫陈述,刺客所使功法有点像朝阳剑派风格,就是我那天指给你看的那几人……”
他嘴里说着,眼睛却不断观察李重年的表情。
然而,从头至尾,也没从眼前这年轻人脸上发现什么端倪,不禁对心里的推测有了一丝怀疑。
李重年想了想,突然一拍脑袋:“安大哥说的是那三个穿白衣服的家伙吧,我记得那家酒楼叫什么来着,仙客……来还是仙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