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听到威胁,显得无动于衷。
“等我消息吧!”李重年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而老妇人,也眼睁睁看着他拿了化尸水离开,没有一点追赶的意思。
继续佝身坐在摊位后面,犹如一蹲死物。
第二次走出古玩街,李重年不疾不徐朝宅院行去,任凭头发丝上几颗微尘落入后颈,钻进皮肤里面。
同时,脑海里通过冥冥中的联系,尽力安抚愈发暴躁的伴蛊,不让它冲出窍穴。
如今他完全吸收了智先生传承的知识,较之大多数江湖人士都要博学,自然知道那些微若尘埃的东西唤作‘秋毫蛊’,取秋毫之末的意思,在众多没有失传的蛊虫中,也属于极度危险品种。
不过,他有伴蛊随身,随时可以灭杀干净,因此也不急着动手,暂且让它留着。
回到宅院,众废民刚好吃过午餐,正一一盘坐于庭院各处,认真运功消化食物,李多湖则与何小安在后院对练,打的有模有样,欧成、刘源两人还在旁边起哄助威。
没有去打搅他们,李重年独自进入卧室,开始研读《药毒注解》。
从第一页起,先是记背,再仔细对照脑海中的传承,相互融汇,遇到不懂之处,便做好标记。
这本经书的作者,于药理和毒理上都有极深的造诣,很多观点别出心裁,高屋建瓴,让人有豁然开朗之感。光只能够读懂的那七成,便使李重年对毒道的认知登上一个新的台阶。
如此,越读越上瘾,很快沉浸其中,旁无外物。
等最后一个字读完,他怅然若失地收起经书,回首窗外,已是日落西山,夕阳斜照。
不知不觉间,竟然过了一下午。
看着书上用指甲划刻的标记,加起来可不少,他快步离开卧房,和欧成等人招呼了一声,便冲出宅院,一路朝刘府狂奔而去。
…………
丰辛博刚用过晚膳,力士来传说李重年求见。
这倒让他有些惊奇,这家伙一直像躲瘟疫般躲着自己,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等力士带进来,行过礼,没等他开口,就听李重年大声道:“师尊,弟子有问题请教,不知‘文退进武续断交替’是什么意思?”
“唔,这可是高级炼药技巧了……”丰辛博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就是先用文火熬煮,再迅速转为武火收汁,过程中要不时移除火焰,使温度随高低变化,根据丹药种类不同,又有续断三次,五次之分,交替时间也不尽相同……”
“原来如此,那水土合交呢?”
李重年又打开经书,问出第二个问题。
“此乃药材配比方法,同样属于较为精细的操作……”丰辛博凑过去,夺过他手上的书籍翻看:“你看哪本书,怎么全是高深问题,也不瞅瞅自己什么水平,走都不会就想跑……”
说道最后,语气渐渐低了下去,盯着经书的视线久久无法挪开,再也顾不上理会李重年。
李重年并不意外,隔着衣服摸了摸怀中的瓷瓶,心道收钱办事,经书我可是送到了,如果你敢卸磨杀驴发动秋毫蛊,那就别怪老子翻脸。
当然,他来见丰辛博,一方面是替老妇人送经书,另一方面,也是求知欲作祟,确实想弄懂《药毒注解》。
两者五五开,一半一半的样子。
大约半刻钟过去,丰辛博徐徐吐出一口浊气,不舍地从经书上收回注意力,目光灼灼盯着李重年,慎重道:“老实说,这书你从哪里得到的!”
李重年耸耸肩,轻描淡写道:“就在对面卖古董那里……”
“胡说八道!”丰辛博差点指着他鼻子骂:“古玩街能买到此等毒道经典,你当我傻吗?”
李重年撇了撇嘴,别人当然买不到,但我能啊,而且除了我,但凡你门下的弟子都能买到,去一个买一本,去十个买十本,五十多人全体出动的话,大约还能打八折……
人家早盯上你了,有什么不可能?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见老秃头依然盯着自己,于是直接道:“得了,你也别怀疑,书我中午刚买,估计现在人还在那儿,若是不信,咱们不妨现在就去看看,反正也没有几步路。”
“好,走!”丰辛博当即应承下来,收起经书,扯过他便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