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紫菱和王烈的小女儿眀嫦同时进了宫,但在谁为后,谁为嫔的定夺上,司马昀跟惠太后却起了争执。司马昀要立紫菱为后,说眀嫦刚过及笄,年龄太小,不能统领后宫,母仪天下。惠太后说,紫菱并非陈远之血亲,立她为后未免太过草率,恐将遭天下耻笑。
说了一会儿,司马昀冷下脸,不再出声。最后只说:“此事稍后再议吧。两位先封贵人,暂住成禧宫和永昶宫。”
此后两个月里,司马昀只去紫菱所在的成禧宫,永昶宫却从未踏入过半步。很快紫菱便有了身孕,宫官杨充上疏:陈妃有子,承天顺时,吾皇厚德,应立为后。惠太后明白司马昀的用意,知道再耗下去也难遂其意,终于无话可说,紫菱顺利登上后位。
册后大典那天,宫里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被幽禁在囹台的原皇后德氏天不亮就被吵醒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早坐在门口向外张望。
自德氏被废以后,就被关进了囹台,没有人伺候,日常起居都要自己料理。司马昀私下里交代过“要善待未旻”,所以杨充到没有安排她做什么粗重的活,只是每日两餐常有不济。
这天快到中午了,还没有人给送朝食。德氏也习惯了,任凭肚子里叽哩咕噜地唱着空城计,只盼着能有个人来告诉她又发生了什么事。上次还是司马昀重举登基大典的时候,英哥儿得空儿,偷偷跑来看了她一次,她才知道裴悫已经死了,父亲和几个兄长都受到牵连,被斩首示众,其余的家人也大都被流放充军。她大病一场,险些死了。
德氏正胡乱猜想着,就见远远地跑来一个人影,待渐渐近了,仔细看去,果然是英哥儿。她提了个竹篚,神色鬼祟,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德后站起来,迎了上去。
两人进到屋里,英哥把带来的吃食一样样从竹篚里拿出来。德氏拿了一个她以前最爱吃的梅子蜜饯放进嘴里,“这又是闹腾什么呢?从大清早吵到现在?”
“嗯……没什么。”
“怎么会呢?这么大动静,肯定有事,你快告诉我。”
“嗯……皇上封新皇后了。”
“啊?”德后手里没吃完的蜜饯掉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儿,她仿佛自言自语地说:“这么快……是谁家的女儿?”
“是陈远陈将军的妹妹。”
“陈远?就是那个险些带着青衫军攻入建康城的人吗?”
“就是他。”
“唉——世事难料啊!”德后站起来,满脸怅然地走到开着的窗前,抬起头去看屋外没有一片云彩的蓝天,感慨道:“昨日谋逆反军,今日朝中重臣,昔朝宫廷权贵,今朝阶下囚徒。”
英哥想起德后曾经的风光,心里难过,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德氏突然转过头来,“排场大吗?”
英哥点点头。
“新皇后美吗?”
英哥又点头,但马上又加了一句,“不过她没有皇后的贵气。”
“哼!什么贵气,唬人的。以后别再叫我皇后了,让人听见不得了。进囹台以来,只有你一个人还想着我。你也比我小不了几岁,叫姐姐吧。”
英哥眼里有泪光,不再说话,德氏又转过头去看窗外,心想:我一定要好好活着,看这新后能得宠几时,看昱昌你能否将朝臣翻覆于股掌之间,看大晋江山如何变幻……
紫菱被封皇后不久,陈远的孩子也出生了,是个男孩儿,陈远给起了小名儿,叫晃儿。司马昀赐玉璋、金食衣帛、乳婢等。各级官员也纷纷登门道贺,将军府的门槛几乎要重修。
《山海经》中,东海的青丘国,有九尾狐。“ 又东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 ——《南山经》
所以陈远说司马昀是青丘国的。
玉璋,“弄璋、弄瓦”典出《 诗经?小雅?斯干》,“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璋是好的玉石;瓦是纺车上的零件。男孩弄璋、女孩弄瓦。 ——百度百科
晃儿,昀的解释是日光。《玉篇?日部》:“昀,日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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