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皇上狠,也不如皇上不择手段,更比不得皇上会收买人心。我本来一直也想不明白,惠廷尉为什么会突然背叛裴悫,肯效忠皇上了呢,后来我才知道,皇上连有违人伦这样大逆不道的事都干得出来,那还有什么是皇上做不到的呢?”
司马昀咬紧了牙,他知道司马旬现在是一心求死,可现在不能让他死,最后司马昀还是笑了,“皇兄误会了,太序是为了长庭。不过……原来朕的身边也有皇兄的人。”
“除非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否则早晚是会有人知道的。皇上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我知道的还远不止这些,还有皇后的事,还有皇上跟陈将军的事。只是我想知道,皇上就能对所有做过的事情都感到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吗?我虽然就快要死了,可后人提到我时至多会加个意图谋反的罪名,可皇上呢,世人又会怎样评说,史书将要如何记载……”
“够了!”司马昀忍不下去了,司马旬连这样的话都敢说,再跟他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来人!”司马昀喊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人进来。
“来人!”司马昀有些恼了。
又过了一会儿,陈远铁青着脸进到帐中,司马昀心中有气,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挥了挥手说:“把他带走。”
陈远一声不吭,押着司马旬走了。小番儿跑了进来,一侧的脸上都是土。司马昀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
“啊?”
“你的脸。”
“哦。”小番儿赶紧用袖子在脸上蹭了几下,“没……没事,刚刚跑得急,跌倒了。万岁,宫里来人送信了。”
小番儿把一份封事呈到司马昀面前,司马昀急着看里面的内容,没有再多问。打开封事,是慕子云让人送来说淮远大军已抵达颖县,京师已经做好埋伏的密报。
刚才陈远和小番儿走出去的时候,他们离军帐是有些距离的,听不见里面说话的内容。可后来建康送信的人来了,说是急报。小番儿不敢擅自打扰,陈远就说他去禀报。结果当他走到帐外的时候就听见了司马旬说到惠仑的事。他转身就去问小番儿,小番儿拔腿要跑,却被陈远一把拉住摔倒在了地上,最后没办法,小番儿只好说了那日在泰明宫的情形。
第二天下午,三方人马汇集到了建康城南——慕子云和周括带领的京师守军;司马旬手下征南将军元志带领的淮远大军;司马昀和陈远带回来的青衫军。
雨还在下,初春的雨冷得沁人心脾。辎重未敢过多的淮远军被浇得个个面如土灰。
陈远先奉命把司马旬带到阵前,一qiang刺死了,淮远军立刻大乱。慕子云一声令下,事先埋伏好的弓箭手又从四面八方站出来瞄准了他们。元志刚要发令,一直利箭飞过来,直中他的咽喉。形势立时大变,淮远军群龙无首,无人敢再反抗。慕子云说了几句劝降的话,淮远大军就全部缴械投降了。这样,司马昀没有损失一兵一卒,终于铲除了最后一个心腹大患。
回到宫城,司马昀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天在泰明宫看见他色诱惠仑的内侍和宫女全都杀了。当然,除了小番儿。并宣布,从此以后,泰明宫中不设当值,只留小番儿、袁晴和于瑞在皇上需要的时候随驾伺候。
恢复上朝之后,陈远以安置淮远军为借口,接连三天都没有参加早朝议事,也没有进宫。司马昀感觉到有些异常,却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第四天,陈远还是没有出现。司马昀忍不住派了人去找他进宫。
陈远到的时候,司马昀刚刚沐浴更衣完毕,头发还没有来得及束起来。他想了想,索xing让瀑布似的头发就那样散在了身上、**,便宣了陈远。
陈远进来之后又是稽首又是“参见”,做足了所有的礼节,然后生分地远远跪在原处,一动不动。
司马昀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之遥为何不坐到朕的身边来?”
“微臣不敢。”陈远低着头,看也不看司马昀。
司马昀越发地想不明白他是在闹什么别扭,最后干脆自己走到了他身边,“爱卿平身。”
陈远站起来,神情异常冷漠。
“之遥这几天为什么没有上朝呢?”
“淮远守军人数众多,又没有伤残。臣要把他们分开看管,等过几天皇上下旨赦免他们的时候,好重新整编,再派人去淮远王封地驻守。”
“那为什么也没有进宫呢?”
陈远皱皱眉头,终于抬起了眼睛,他看着司马昀说:“臣怕扰了皇上的雅兴。”
司马昀想了想,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雅兴?”
“臣怕打扰了皇上又在临幸那位臣子,或者……又在被哪位重臣殊宠圣体……”
“啪!”司马昀抬手一个耳光打在陈远脸上,“你在浑说什么?!”
陈远一动不动,直直盯住司马昀就要冒出火来的眼睛,“我听到淮远王跟皇上说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