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刚穿过镇子,向南沿着土路行去。两边都是大片农田。已经过了谷雨,田里庄稼都已经生长起来,大片土地上绿绿的秧苗随风舞动。在这里,由于水少的原因,种的庄稼主要是玉米。小块土地种大豆高粱等杂粮。秧苗大概有一尺高下,像年幼的孩子,充满生命的活力。春天的暖风里,带着一股股新鲜草木的清香、泥土的馥郁,闻起来,让人心清目明,春天真好。
现在的北方,一年四季春夏秋冬里,春秋两季是越来越短了,往往在让人感觉不到的情况下就过去了。可以说一年之中,基本上时间都集中在了冬夏两季。好多人的感受就是脱了冬装换夏装,脱了夏装换冬装,春秋最美好的两个季节弹指即过。也许只有在农村,由于农田收种和野外树木花草原因,还能感觉到一段春秋时节。
沿着田间小路,七拐八拐,又来到河堤边上,大刚的厂子就建在这里。老远就看到几处厂房围成的院子,走近时,一阵张狂的狗叫声发自院内。进了厂门,几台机器和一堆堆墨黑的铁粉积在院中。原来是个铁粉厂。在我们这里,由于河道九曲十八弯,河滩广布,有许多人挖河道采砂。而河砂中,富含优质铁粉。用一定的机械设备和人员,就能从河砂中吸出铁粉,转卖到外地。是个好行当。
院墙一角,铁链拴着两头大犬,正是德国黑背。两犬见有生人进来,弓起背,嘴头伏在地上,呲着牙,已经不再汪汪叫,而是从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四只眼睛凶猛地盯住我不动。
我从小就不怕狗,虽然没少挨狗咬,但是也不怕。我始终觉得狗是通人性的,只要它不觉得你要伤害它,它就不会与你为敌。而见了陌生人狂咬,是它的本性。不管多凶猛的狗,只要不是疯狗,都是能用行动来与其沟通。我一边嘴里啧啧叫,一边伸手向它们,装作喂它们东西一样,慢慢走近。大刚一看我要过去,忙拦着说:“别过去,这两个狗已经咬了好几个人,让我花了不少钱给人家治,你可别过去。”我说没事,然后继续走近。两只狗看我的举动,目光里充满了怀疑。它们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它们,居然还敢走近。
当我走到手刚好碰到它们嘴巴,但是张嘴却咬不着的地方,我停下来,蹲下身。它们中大的那只一边疑惑地看看我,一边用鼻子闻闻我的手,感觉没有危险,伸出长舌头舔了舔。我慢慢抚摸它的头,从轻轻的举动,它意识到我不会伤害它,眼里的疑惑少了许多。大刚一看大为惊讶:“你还真行!它们居然不咬你。”我一笑说:“它们都是通人性的,你不惹它,它也不会随便就咬你。”
进得屋后,闲聊间,别人做着饭菜,大刚又打电话约来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和朋友。十一点半左右,酒席开始。菜主要是现买的熟肉类,又叫人炒了几个,大家坐就,拿了一次性纸杯,各自倒满白酒,便开始进行。酒过数巡,菜过几味,我们谈天说地,从老家的变化,一直说到国际形势,无拘无束。
席间我问到大家,现在的农村形势真的这么好?看不少旧时同学朋友都买了档次不低的轿车。大刚还未说话,有个叫拴柱的初中同学插口说:“你在外面不知道,现在形势确实不错,好多人都买了车。咱们这里,比起城市来有个优点,就是车少啊,也没有红绿灯,跑起来方便。哪像城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不管什么车,夹在车流里,还不如辆自行车来得快。”我说实在是这种情况,城里车太多了,不管多好的路,也跑不起来。遇到着急事,活活急死人。然后我又问:“大家的车看起来档次都不低啊。比起城里来,也不逊色。”拴柱稍一停顿,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这都是城里过来的处理车,成色很新,但是打了好多折扣。如果按照原价买,这哥几个可不敢伸手了。”我还好奇:“处理车啊?这么新,谁会处理?”大刚说:“现在城里轿车更新比较快,刚买了不久,看到又流行别的款式,就打折卖了呗。反正便宜得很。”
大家推杯换盏,天南地北,折腾有两三个小时,酒意已有七八分,于是解散,各各还家门。虽然没有生人做死别之意,却也有恋恋不舍之心。
回到家去,看姑姑没在,赶快溜进房间里,喝了两大杯水,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