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沿着窄窄的羊肠小道向上,来到了大石堂口上。向内看去,里面黑乎乎的,一时间眼睛不适应,什么也看不清。稍稍适应后,看清楚里面是个巨大的空间。中间是个大厅,方圆有一篮球场大小,高达10米。在洞的四周,有无数条曲曲折折的小斜径,几欲攀上洞顶。整个洞皆为石灰岩形成的喀斯特地貌,所有部位均显浑圆,没有尖利的锋角,不用担心划伤手脚。石上有一层灰尘,落脚处印出印迹来。洞内干燥,无蛇虫小兽。些许鸽粪,让人知道这里晚上是野鸽的家。
在洞壁上生着一些小洞,大的可容一人穿过,小不盈尺,几乎都是断头路,进去没多久就到头了。在我记忆中,只有一个是通到外面。只是洞口狭小,只能容瘦小的孩子勉强出入。而成人,是过不去的。小时,伙伴们来玩,有一个骨架稍大些的孩子从这里爬行,没想到被卡住了腰间。吓得他大呼小叫。后在大家里外努力下,才将他从里面弄了出来。此事过后,吓得我们都不敢再以身犯险。
三人在洞内游荡片刻,觉得无趣,转身出洞,下到谷底小路上。举目向上望时,山顶已经不远了。我们三人均深吸一口气,再次迈步向上行去。
这里的山和前次爬的不同,到了这样的高度,树木却少了,在我看来,山坡向阳的一面树少,主要是草和紫荆及一些杂七杂八的灌木,比较容易行走,且视野开阔。而背阴的山坡,是以树木为主了。我们目前所爬的山坡便是向阳一面,向上行走,并无太多艰难。在出了一身汗,喘成三头牛后,我们终于登上了最高峰。同一个动作,三人全部软软倒在厚厚的草叶上,呼呼喘气,无力观赏四周景色。
良久良久,才相视轻笑,继而大笑。坐起身,四处看时,顿时呆住了。会当凌绝顶,一揽众山小的感觉油然生出。这里真是太高了,离蓝蓝的天近了好多好多,我们似乎已经在天上了。山下一切景物都缩小了无数倍。人已经看不到了。河道、公路都是细细的一线。整个镇子看上去也极小。举目间,起起伏伏,尽是山头,像一大锅馒头。向前,在山的那一边,是一道几公里宽的大峡谷,峡谷对面,是刀削般直立的万丈悬崖。让人惊奇的是,在悬崖顶上,居然斜斜座落着一个小村庄。几十户人家,险险建在悬崖顶的斜坡上。由于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从这里看上去,确实险上加险,不知道人们为何敢选这种地方安身。惊叹之余,再转身时,齐天峪像一个凌空的巨人,自半空压向我们。这里的高度比起齐天峪来,实在不值一提啊。
从山顶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出来了五个小时。回去的路比来时容易多了,都是下坡,不费力气。只是有小碎石的路段,他们这两个城里人不太习惯,时不时滑得东倒西歪。若不是两侧草长木丰,早已经摔倒无数次。而对我来说,从小就在这种路上练习,怎么落足,怎么用力,应该踩什么地方,怎么样踩,不用头脑反应,自然而为,毫不费力。他们两个人对我倍加佩服,目光里充满了羡慕。
路边有好多野花,红、黄、紫、粉各种颜色。女人天性喜欢花,林绪时不时坐在小路边,手抚野花,心神俱往。但是没有采下来一朵。我不由大为好奇:女人爱花,都想据为已有,而林绪这表现太少见了。后来高野问她:“那么喜欢花,干嘛不采下来带走?”林绪说:“它是条生命,不管多漂亮,都不是被人掠夺生命的理由,它有活着的权力。”我和高野默然,是啊,爱它,更应该让它好好生活,不是为了自己的喜爱而毁掉它的生命。
归来途中,又像前面一样,好多次林绪在艰险的地方不敢动作。高野伸出手想拉她,但是她一次也没有接受,完全自己走下来,弄得高野时时表情尴尬。我越发不理解:一对小情侣为什么表现这样呢?
地,越来越大,天,越来越远。一条线的公路慢慢变粗,然后成带。带着一身的草叶和灌木汁水,我们下山了。
下午两点多,来到山下土路。他们两个要回去洗澡换衣,我也要回家。互相道别并约好晚上6点在我家见,各各还家去。
回到家里,姑姑看着我像股市般的一身绿意,出人意料地没有生气,只是说:“看你又折腾得一身脏,快去洗洗。”我和姑姑耍个贫嘴,跑回屋里,烧水洗澡换衣。
全部收拾完后,大约三点钟。我上炕睡了一会。确实累了,感觉浑身又酸又疼,像烂泥一样,躺炕上就不想动。做了一个梦,模模糊糊的,感觉好像是在爬山,又好像在云里,浑身轻飘飘的。然后觉得一件重物压在我身上,重量很大,压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