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学生问:“先生,传言那流炎剑是第二个太阳的化身,总督大人年轻时曾在一挥剑之间蒸干万顷江水,鱼虾的焦尸遍布河床,可有此事?”
梅汉笑道:“灵器是灵压增幅的工具,本身并不具有力量,你说的那是总督大人自身神力,可不是一把剑能赋予的。”
众人喝了几声彩。
这时,旋梯上竟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霁慕白头顶一麻,其他学员也皆是奇怪,回头望去,只见琾彬洲大步走来,满面红光,也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刚才路过工坊时被热浪熏的。
——那是谁?
——怎么进的来?
每个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两个问题。但琾彬洲早就习惯了万众瞩目,毫不露怯,气定神闲地发表感慨:“先生所言极是啊。”
霁慕白见他一身华服,手摇折扇,举手投足间都是一股……那个,**劲儿。
“传闻神器的骨架材料,都是先祖们因缘际遇得来,可遇而不可求的。”琾彬洲走上前来,“锻成神器后,又在数代强者手中千锤百炼方得圣名。动可撼山岳,静可镇鬼神,写下无数英雄史诗,可真令人无限神往啊。”
“……”
真央众人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只觉得莫名其妙。静灵界不搞皇权,所以圣炎皇子的名号压不住这些新一辈灵武者中的佼佼者,因此天璇组无人搭腔,只有梅汉过去,跟琾彬洲打了招呼。学生们便交头接耳,觉得外国人堂而皇之地来看神器展厅,有点危险了。
“带路的收了好处。”文禄昭笃定道:“这人最近在各界人士间频繁走动,大摆宴席,攒了不少人脉呢。”
一个叫吕裕龙的涣州人发表了他的口头禅:“岂有此理。”
此人也是霁慕白的室友。
“诶霁慕,”吕裕龙想起来问:“他邀请过你吗?”
霁慕白脸上麻麻的,心想你说呢?
——两次了。
第一次是上个月在诗悦楼听什么梨园新曲,第二次是几天前在云鹤楼开了个临江赋诗大会,但两次他都没敢赴约。
吕裕龙知道他不爱说话,也就没指望回答。只见那边,梅汉跟琾彬洲一行交涉完了,神色如常,转了回来。
学生们以为先生大度,但他们可不一样,同龄人相见总是要一番眼红。吕裕龙当先问道:“彬少主今日不宴宾客,怎么有空得闲,转到咱们这里来了?”
琾彬洲也不知是不是存在语言障碍,听不出人话里的挖苦,不但没生气,反而一脸的云淡风轻,理所当然地说:“锻凰辇声名远扬,我即来之,焉有不上访拜谒之理啊?”
吕裕龙说:“那地上展厅有六百神兵,莫非都入不了殿下的法眼?”
琾彬洲朗声一笑:“当然不是,我不但看过了,还全都记下了,吕公子若是不信,大可出题考我。不瞒你说,我是个武器痴,来晁都的路上就对这三尊神器念念不忘了。三日前我专门请示了总督大人,求得他特许我前来瞻仰一番。诶,各位,是在上课么?请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吧,呵呵。”
“……”总督特许都搬出来了,天璇组众人神色怪异,顿时有点无话可说。
霁慕白见这皇子游刃有余,紧张的心情竟然放松了些,嘴角甚至挂了点笑意。而阚明瑞则在想,这琾彬洲来之前,是不是从柳州路过?
梅汉接着讲授历史,琾彬洲就站在一边,非常自觉地开始蹭课。
他一眼看到了——身高上——鸡立鹤群的霁慕白。
琾彬洲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破格入学天璇组,对霁慕家是很简单的事,不过讲道理,慕州兰台有自己的讲武堂,宗家子弟一般是不会出来上学的,又念及这孩子是个外孙,只怕在兰台那边不受他两个舅舅的待见吧?
霁慕白脸皮薄,知道对方在看自己,只觉得好不自在。于是尴尬地回了个头,只一瞥,发现琾彬洲折扇朝下,画了一个半圆,竟是在给他打手势——你看不见,绕到前面去嘛?
霁慕白心说不知道了吧?这三件神器我八岁就都玩过了,是被某人偷偷摸摸拐进来的。
“各位,镜夜琴和天缀鞭的骨架来历我们都了解过了,”梅汉说:“至于这轮月刀的锻材,烈阳龙骨,有谁能给大家说道说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