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依然说:“这是针对有限生命的。假如生命周期延长到数百上千年呢?”她很骄傲地脖子一梗,“比如说我!”
白皓修的眼神有些发凉,“但你数量少啊。”
蒂依然眉飞色舞地说:“我要是有上万个同类,这世界可就不是人类说了算了!”
白皓修再一次坐起来,眸子深沉如一汪墨绿的潭水。同为孤品的处境让羁绊加深,也掺杂着小心翼翼的期许和不知所措。他有点苦口婆心地说:“依然,这世上比我厉害的人多得是,我打不过你,别人可不一定。”
蒂依然有点抗拒地问:“为什么一定要打我?”
白皓修说:“因为你要吃人。”
蒂依然说:“那我不吃人呢?”
“......”白皓修握着她的手,心情很紧张,说:“如果不能把隐患消除,他们会提前消灭你的。”
蒂依然的眼神闪了闪,“哼”一声,倒进白皓修的怀里。
——这忒不公平。
“我明明是他们自己造出来的!”蒂依然愤愤不平地说。
白皓修轻抚她的头发,有些心酸,因为自己似乎也只能这样安慰她了。
蒂依然仰起头,“可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
白皓修一怔,沉默许久,不忍深想。
蒂依然若有所感,只问一句,这就放过了他,一脸惆怅地说:“唉……你不知道我看那些村民是什么感觉。”
白皓修问:“什么感觉?”
蒂依然说:“我学过那些姑娘的,上街采买、收拾家务、烧火做饭、织补绣花……”她的眼睛瞪得奇大,义正词严地说:“无聊死我!”
白皓修眼中带笑,轻哼了一声。
蒂依然很认真地问:“这有什么意义吗?怎么看,他们的生活都是为了繁衍而已啊。生老病死传宗接代,因为生得多才能出质量吗?碰巧出一个你这种,万里挑一的人才,让他们的历史啊,文明啊,技术啊,异能啊,百花齐放,对不对?”
白皓修的笑容拉大了些,心里却笼上某种挥之不去的阴云。
蒂依然强调说:“而且即便是你这种,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意思。”
白皓修送出一个疑惑的神情。
蒂依然说:“你太脆了,也活不过一百年。”
白皓修先是沉默,然后仔细消化了一会儿,总觉得,听起来她真是个“高级生命”。
“那你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他不经意地问。
蒂依然眨眨眼,却也答不上来。
白皓修说:“而且我也不会一直这么脆。再说,你没有普通人的感受器,其实体会不到他们的快乐。”
——说起来就有点遗憾了。
蒂依然反驳说:“不对,我吃人也很香的,你不让我吃而已。”
白皓修再度沉默。
蒂依然说:“而且我也能体会到爱情啊,很快乐的。嗯,那就是你说的,身体上的快乐我……”
“别别别。”白皓修赶紧打断,“蒂依然,比起吃人被全世界讨伐,你还是别快乐了。”
蒂依然扑闪着一双有点委屈的大眼睛。
白皓修叹气:“唉……”俯身把她搂起来,吻了吻她的脸颊,难受地说:“我其实宁愿你笨一点。”
蒂依然哼哼唧唧,“那怪我。”
说着伸手攀住白皓修的肩膀,两副躯体缠绕相拥。临海的小茅屋四面漏风,他们都尽力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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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白皓修学会了驭虚术。
距海岸线二十里,一头虚兽被召唤出来,停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白皓修手搓瘴气控制它行动,并且小心把握瘴气弥散的范围,不至于造成污染。
蒂依然隔得更远,否则那虚兽见了她就傻了。她在云上飘着,望浩瀚无垠的海平面向南无限延展,没有人,只有飞鸟和游鱼为伴,白皓修可以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而她做陪练,日复一日,全年无休。白皓修学习、冥想、修炼,严格按照自己的节奏来,高效稳定,很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