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早期,夜柏嫣的父亲在晁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威严、力量、兵权一样不缺,而且还是个实干家。之后就出了许多变故,有人谣传说夜柏老将军蓄意造反夺塔,一个月之内,老将军暴病身亡!夜柏嫣的大哥世袭了爵位。
但当时,天赐军虎符已经被收进轩辕塔了,袁重国在老将军身死之前就给她大哥定下了一个钦差的任务,让他南下巡视各州。结果,纪州大都护弹劾夜柏嫣的大哥,说他行为僭越,干涉当地署衙决策。
回到轩辕塔,蓄势待发的人们继续给夜柏嫣大哥穿小鞋,都是些不三不四的理由。总督以安抚这些人为借口,迟迟不移交天赐军兵符。夜柏大哥年轻气盛,受不了这屈辱,直接辞官卸任,带着一家老小离开瀞和城隐居去了!
家族重担,积攒几代的仇怨,尽数落在了年仅二十二岁的夜柏嫣的身上。她花了六年的时间将天赐军重新整编,其间袁重国对其编制删了又变变了又删,愣是给她整成一盘散沙!时至今日,天赐军的规模只有她父亲全盛时期的一半不到。
“我知道嫣将军很难。”涅狄低低地说:“可蒲瑾毕竟……”
怀芳镜笑问:“冰清玉洁?”
涅狄转过一双死鱼眼盯着她。
怀芳镜哂笑,满带嘲讽。
涅狄没有躲闪,深吸一口气,再无奈地吐出来。
是啊,搞科研的,总是不愿意陷入政治斗争的污泥中。涅狄说不清蒲瑾是因为爱才趟这趟浑水,还是因为对无面计划的责任。但既然怀芳镜这么讲,涅狄反省自己,是他自欺欺人,假清高,格局不够了。
“骨灰已送到。”怀芳镜站起来,施施然离开,“新年快乐。”
涅狄哽着一口气,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渐渐的泄掉了浑身力气。只见两个骨灰盒静静地躺在案上,仿佛一个盛满回忆的黑洞,他知道一旦打开,便会放出地府中蛰伏的恶鬼,再也无法回头了。
涅狄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些除夕雪夜,董卿蓝是个工作狂,每年都只在家匆匆吃过一顿年饭就赶回来工作。而涅狄是孤儿,从纪州独孤园来的,便留在璇玑台陪董卿蓝一起加班。一大一小两人掌灯夜谈,满地的术式仿佛藏着浩瀚的宇宙。
那个画面在脑中闪过,涅狄心一横,将其粉碎,彻底清扫出去。
天明过后,星历九百九十四年的太阳照常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