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一般蜿蜒的光芒,在她身上勾画神秘莫测的图腾,汇流完整,便如山川大海,天地的灵气都顺着那光路涌向她眉心一点。
白皓修看得大气不敢喘一口。只见阮清子二指放在自己额前,微微发力,抽出一枚流光溢彩的泡泡!紧接着她身上图腾的光芒暗去,脸色也变得憔悴几分。白皓修则整个静止了。
他屏息静立,望着阮清子把那泡泡缓缓推到自己额前,脑中风暴过境——
两年前,沙漠上,蒂依然抽取她精魄,展开了裂魂之扉,开辟魂路……那个影子与阮清子几乎重叠了。
白皓修眉心一阵沁凉,那泡泡似乎没入体内,消失无踪!之后什么也感觉不到。
“现在可以了。”阮清子似笑非笑地说。
白皓修心中震动,往后退了两步,冷汗“唰”得浸透满背。
——这是“授权”?
——来自长生者的授权!
阮清子有点如释重负的意思,慢慢地走到旁边坐下,脸色很苍白,灵压也衰弱不少,但她再也不是平时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光看眼神和气质,有时像个慈祥的老太太,有时又像个骄傲的小姑娘。
“难不成,”阮清子笑问:“你不想学吗?”
白皓修把心中萌生的那些恐怖的猜想压下去,但有些话已经冲到嘴边,在说与不说之间剧烈地摇摆着。
阮清子直接问:“你在想什么?”
白皓修说:“我在想,长生是不是也有尽头?”
阮清子沉静如湖的眼睛出现一丝裂缝,轻声道:“我们这种生命的结束,意味着下一场轮回的开始。”
白皓修心想“什么生命”?
然后如遭雷击。
阮清子回答这种问题是破戒,很费劲,但笑不语。
山海般的使命感压了上来,白皓修却不害怕,因为他终于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察觉到自己这条命运鸿蒙的真正内涵。空间构术、雪族、崩玉、无面者……蒂依然。阮清子选择他有那么多的理由。
“记得保密。”阮清子的声音有些喑哑了。
白皓修屈膝想拜她一次,被阮清子阻住,摇了摇头。
之后,她传了白皓修基本总纲,叫他结合自身特点,运用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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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皓修开始和乌唳一样,经常发呆了。但两人一起对比,还是乌唳“更胜一筹”。
为了配合阿壶的进度,乌唳刻意把再生速度压到最慢,有时候他在窗边晒太阳,好像一“盆”进行光合作用的大仙人掌!那叫一个和谐自然。白皓修看着他,心里总是有许多感慨。
“我接触崩玉之后,”这一天,他忍不住和洛桑闲聊,“有一个猜想,你要不要听?”
洛桑也有点想给乌唳“浇浇水”的念头,笑着说:“什么呀?”
白皓修说:“融蛊催生最初的亚种虚兽,也许是强化了某一魂体碎片作为核心。而那个碎片,必定是数千年前的亡魂了……是不是可以算作无面者的前世?”
洛桑想了想,“这么说无面者性格迥异,能力也有不同,是被前世的特征所决定的?”
白皓修黯黯地一笑,“也许就连性别、长相、能力、弥留不散的心愿,都和前世有关呢。”
洛桑笑问:“那咱们乌唳的愿望是什么?”
白皓修看她一点也不怕,反而还很喜欢乌唳,心下熨帖,“不知道啊。但就他的思维速度,可能要三百年才想得到这个问题。”
洛桑挺开心地说:“那不是挺好的?”
白皓修把这话自己加工了一下:无面者这样的状态最好不过,管理者就可以少操心。如果都像蒂依然那样,大概会完蛋。
这时阿壶和花淼进来了,有说有笑的。乌唳知道又到调试月织幻装的时间,顺从地被他们“端”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白皓修和洛桑两个。
前几天,阿壶说怀化春给他分了一套宅子,三进院,在长安街,还配了伙夫、厨娘和跑腿小厮,待遇是相当的不错。而这阵子洛桑宿在宝清堂,后续的住处还没安排呢。
白皓修想跟洛桑……谈谈。
“我现在有一点补贴,”他很紧张,但表面上做出很靠谱的样子,“你都拿去用吧。”
洛桑在那边倒茶,“要我帮你买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