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门在晁都好歹发展了二十多年,袁重国死了还有他的子侄孙辈,跳出来强调这些案子早已了结。但怀化春也不是没有发展群众工作的,对手先扰乱秩序,便有好事分子大声嚷嚷——说不定这里边有前总督和圣炎勾结的线索呐?
这话说得就太难听了!大家都是会传音术的,一时间群魔乱舞,唾沫横飞,谁也不让着谁。袁门现在日子不好过,本就草木皆兵受不得惊吓了,这一看怀化春朝他们捅刀不够,居然还把茉雁幽煌卖国的脏水泼他们身上,顿时暴起,指着茉雁煊煜骂了起来——
“总督大人是专挑软柿子捏吗?”
“谁不知道那才是真凶?”
“当年买通狱卒让董卿蓝偷渡出狱的是他家的许长贵!”
“八九年贪污的那十八万两黄金去哪里了?”
“为敌人创造战争兵器来打晁都!你们一族当诛!”
“卖国贼!西蛮人的走狗!”
“……”
茉雁煊煜也跳起来了。
白皓修大开眼界!这一刻他就像没进过城的乡下人一样,看花了眼。阚明瑞和洛桑的反应也差不多,瞪着眼睛身边左顾右盼。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们集体失态了,这会儿跟菜市场吵架的泼妇没什么区别。夹在他们中间的,还有吃瓜群众吕裕龙、文禄昭之流,脸上被喷了唾沫星子,抱团戒备,免得被周围的人无处安放的拳头殃及。
几千人的骂仗声势何其浩大?眼看就有撸袖子动手的趋势,这封闭的弧形空间,不得打一个流血漂橹,天崩地裂?
——静灵界情绪喷薄的时刻!
白皓修想起明城凌志那句话。突然,唱诵声起!
尚且清醒的证人们一愣,回神扫视那一圈闭目捏决的外道众,灵压蒸腾,交联成禁言术的光带,纷纷绕绕地飘向大厅。
效果是,瞬时失聪!
沸腾的人群突然静止了一瞬,突如其来的安静甚至让有些激动过头的人失去平衡摔倒,或从栏杆上翻了出去!剩下的冷汗齐出,心惊胆寒。原来这中央大厅,每个人的座位底下都贴了符咒,悄无声息地被激活了,与禁言咒遥相呼应,强制性极高,隐然威慑。
要知道启用禁言符咒,在中央大厅是百年难遇的情况,预示着暴乱和未知。于是理智似乎回到了人们身上,反抗的不再反抗,自发安静下去了。
便只见这时,怀化春从座位上站起来,十分显眼地走出两步,人们的心都在外道众营造的“死寂”中直接蹦到了嗓子眼儿。
白皓修也等着领教风系极致的灵压究竟是何等强大。
然而,怀化春什么也没做,本人的存在便能构成如渊如海的威慑力,他冲外道首领挥了挥手,将禁言咒撤了,而已。
“……”
“……”
凝滞的时空似乎又活了起来,人们恢复听力时,不约而同听到的是上千人大口喘气的声音!如海潮,诡谲而浩大。白皓修更是头一次见识到,原来也有不展示武力就可以达到镇压效果的啊……
怀化春朗声道:“诸位,我们互相猜忌的日子该结束了吧?从凤朝楼将军遇害到现在,静灵界乱象丛生,丑态百出!结果呢?我们得到什么了?”
包括茉雁煊煜在内,各路鬼神安静如鸡,心头打鼓。
怀化春虎目顾盼,凛然生威,“审判镇第七监狱毁了,融蛊的解药没了,城外焚化的尸骨堆积如山!到现在,全境各地还有曲魂怪杀人作乱。”
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如太古洪钟,在这环形空间中激**出重重回声,振聋发聩。
“而在这大厅里争执不休的我们,最终要一个全国通缉的罪犯来阻止敌人,简直是我静灵界奇耻大辱!”
不知是谁起了头,人潮涌动起来,如海浪一般,各路神仙纷纷起身,但不再吵闹,好一副众志成城,合力断金的架势。
“今天这几位给咱们指了一条明路,”怀化春的目光落至堂下证人席,掷地有声地说:“圣炎王朝!”
“讨伐!”人们突然变得同仇敌忾,面子上如此,心底里却知道,这不过是声东击西,而自己要尽快做出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