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见白皓修一脸病容,便挪不开眼。她虽然紧张,但也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将遭遇陈述一番,只不过其中把涅狄的角色换成了蒲瑾。
诸葛正辽问:“你知道那扳指是血盟产物吗?”
洛桑摇头,“不知道,我师父他们也不知道,但蒲先生说是,应该就是了。”
诸葛正辽皱皱眉,又问:“之后你人在何处?”
洛桑说:“陶城。然后前几天,阚公子来信,叫我来这儿自首……”
她参与的部分不多,诸葛正辽问过细节,暂且便放过了她。
白皓修暗地里松了口气,掌心里全是冷汗,这时感觉站久了有点头晕,撑着前面的木栏缓了缓。
诸葛正辽又转过来问他:“那你暂且压制了曲魂,后来如何?”
白皓修说:“蒲先生是想我活下来的,他把空间构术传给我,又让我们看了崩玉。”跟着解释魂体置换的概念,惹得璇玑台一水的技师瞠目结舌,连连发问,摩拳擦掌。
“资料保存在哪里?”
有人高喊:“上交!赶紧上交!”
吕裕龙好奇:“这么高深奥妙的东西他真能继承下来?”
文禄昭烦了,“我哪知道?”
白皓修说:“嫣将军走了趟三司会审之后,蒲先生把那暗堡里的东西,包括资料,全都收进黑腔销毁了。”
“……”
骂声一片!
众人激慨难当,尤其是技术界的臣工们,之前璇玑台被砸就已经心碎欲死了,现在更想问这些政治斗争怎么内耗损失的全是国家财产啊!
执务官又是连喊“肃静”,把堂上喧哗之声压下去。之后,白皓修接着陈情,说起在夜北国天山所监视到的,直接把圣炎皇帝点了出来!
——这下似乎不由得人们不信了。
由是他们知道晁都有难——不知道徽州的,长宴城那全靠怀化春指挥若定,灵武者训练有素镇压曲魂挂——义无反顾地来了。
“审判镇收到涅狄的消息,”白皓修的气息有点急促,接着说完:“是个圈套。”
——茉雁幽煌和前总督倒了大霉。
白皓修说:“蒲先生和嫣将军情深甚笃,哪怕知道是陷阱,仍是得踩进去。那晚我们三个一人一枚崩玉,蒲先生独自来了最危险的审判镇,让我和阚明瑞去瀞和城待命,他是想把我们支开。但没想到,两边都有无面者……”
不知不觉,嘈杂的议论声逐渐平息了,审判厅内鸦雀无声,只有白皓修讲述的语音,在环形空间里激出朦胧的回声。
“这么说,”巡防营的钱希成突然发言,语气冰冰凉凉的,“你们倒成了消灭无面者的英雄?”
阚明瑞突然反问:“有这种下场的英雄吗?”
诸葛正辽盯着白皓修,再问:“你中了圣骑士伏击,后来如何?”
白皓修说:“用黑腔逃了,没力气做空间构术,就听天由命。”
诸葛正辽问:“你被送到哪里去了?”
白皓修的眼神动了动,“皖州,雪族的领地。”
嘈杂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不用怀疑了,”白皓修冷冷道:“纯属偶然。”
这份说明当然是苍白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坦白毕竟难受,白皓修唇线紧绷,强撑着,言简意赅地说:“他们把骨扳指夺走。雪王回来之后要除掉我,在那时,潇康打过来,我就暴血了。”
“?”诸葛正辽和大多数人都是阴谋论,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时间议论声层层叠叠,好似有一群苍蝇在人头顶狂欢。
“雪王为什么要除掉你?”诸葛正又辽问。
白皓修的目光中寒芒迸进,“因为我引来追兵。”
诸葛正刨根问底,“雪王跟你有关系么?”
“……”白皓修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脸皮,心口压不下去的绞痛,半晌,一个字也吐不出。
洛桑浑身冒冷汗,眼睛盯着前面的地砖,一动不动。
诸葛正辽再问:“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