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皓修保持匀速,过了莫古,往西边去。这一趟遛弯直接遛到沉默海峡,又去暗海看了看,往北转到长城附近,一番侦查,这才折返。
……
绛华城内,栾洇很生气。
“给脸不要脸!”她也中毒了,这时气得心血狂飙。
刁胖子跟着骂:“就是,不过是学了点奇门异术,还真把自己当大宝贝了?”
栾洇愤怒地说:“连兵都是借的,有借不得还吗?事事都要晁都过问,我看到时候人都走光了,他能靠着皖南那点残兵败将现眼?”
刁胖子见她气血翻涌,脸色潮红,不禁劝慰道:“大都护,别跟黄毛小孩儿一般见识,小心身子。”
栾洇从来不是好脾气的,越想越气,问:“你没跟他说明白吗?少拿家国大义来压人,攻下皖州之后,二分天下!他得皖南,我占皖北,两不相干!否则他便是与我荆州交恶,世代为敌!有本事指望总督护他一辈子!”
说着她大喘一口气,坐下来平复紊乱的心跳。
刁胖子知道栾洇易怒,现在被融蛊影响着,更暴躁了。于是在旁边端茶递水,十分狗腿地伺候着。
栾洇心烦意乱,不想喝。这融蛊的毒她暂且还能控制住,但每天看那些嗷嗷待哺的难民,真恨不得一把火全烧了!手下将士也难堪大用,连个百人不到的小小暴乱都搞不定。
“白皓修去莫古那边到底干嘛?”栾洇大声问。
刁胖子心说这不只有“侦查地形”一个答案么?怕触怒长官,轻言细语地说:“他什么也做不了的呀。西边没路,东边有咱们,还有大片疫区呢。”
栾洇问:“这么说他就是虚张声势?”
“……”刁胖子语塞。
栾洇怒火翻腾,一把抓过茶杯砸了,喝道:“把阚明瑞的搜神图给我!”
刁胖子吓得缩头缩脑,忙叫人去取。
栾洇心知白皓修不入城,那么之前布置的就都废了,真奇怪,他不管阚明瑞么?
——不。
——不对。
“呵……”栾洇突然冷笑起来。
刁胖子忙问:“大都护?”
栾洇目放精光,自说自话:“他不是不想管,是怀府的人不让他管!白皓修在皖州就是个代理人,等空间构术用废了,卸磨杀驴!我看他还能猖狂几时。”
刁胖子觉得后几句很有道理,但没听懂前两句。
这时侍从取来搜神图,栾洇一把夺过,风一样地奔出去了。
刁胖子慌忙跟了两步,“大都护,小心毒发!”
栾洇已经没影子了。
刁胖子心里很着急,而且还很懵。他冷静下来一想,栾洇拿的是阚明瑞的搜神图,难不成出去这趟是为了他?更想到这段时间栾洇走到哪儿都让阚明瑞跟着,是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情况么?
“……”刁胖子对栾洇忠心耿耿,当然见不得长官跟外人有私,于是不假思索地跟浏城传讯,叫孔延宗注意掩护。
……
栾洇出城后,一飞冲天,掉头南下。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正常了。融蛊激起一系列的负面情绪:悲观、猜忌、暴躁、焦急,纷至沓来,潮起潮落。这不难理解,但为什么在这些情绪之下还藏着一丝懊悔呢?
好像心魔在说,不该把阚明瑞送去雪连。
栾洇本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个人失去兴趣了呀!也到了该拿他设陷阱的时候。至于阚明瑞本人的死活、命运,她不在意的。
可现在栾洇很迷失。
她一头扎进风雪中,南下狂奔六百里,失去了章法和理智,似乎恨不得赶在白皓修的空间跳跃之前抵达雪连。在这路上她问了自己很多问题,乱七八糟的,最后居然变成了很情绪化的一句——
凭什么你们可以这么霸道?
心魔在低语:
这天下都是你们的,就你们光明磊落,主政一方才能天下太平?而我就是那阴险狡诈,不择手段的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