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袋里的人挣扎起来了,听声音像个女人。
潇康不耐烦地把床立在一边,灵络一扫,感觉那里面的人手无寸铁,似乎完全无害的,以为又是柳妍儿那样的灵偶。但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塞到床底下是几个意思?
“我倒要看看。”潇康说着,挥手间气刃翻飞,贴着那里面的人形,单把麻袋砍了个七零八落。
里面的人受惊,更剧烈地扭动起来,发出几声呜咽。
然后风拂过,布料的碎片满屋乱飞,露出女人窈窕的身形,只不过手脚被缚,嘴里也塞了硬物。她都不知在床下躺多久了,哭得双眼通红,梨花带雨,凌乱的头发掩不住破碎和绝望。
潇康石化了。
——是梦吗?
——不,是陷阱……
潜意识里他知道,自己完了!
“都督……”那侍女不合时宜地开口,想辩解或者求饶。
潇康恍如一头受惊的猛兽,是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瞬间打出气刃,洞穿胸腔。
咚!
尸体倒地,热血溅到潇康脸上,一派狰狞。
“唔!!”玫敏心发不出声音,声带几乎要撕裂了,惊恐万状地挣扎起来。
潇康全凭本能将她抱起,解开她身上束缚,玫敏心立刻跟他扭打。潇康觉得疼,比身上的伤疼上百倍,尤其是心脏,但任她打。一只手把床翻下来,将玫敏心扔上去,再整个压住。
玫敏心发出压抑的尖叫,撕心裂肺的,但嘴里仍然塞着异物,喊也喊不出声,挣得脸上爆红。这时潇康的双眼近在咫尺,像两道狭长的伤口,像摄人心魄的深渊。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两人的心脏隔着胸腔剧烈的跳动着。
潇康的眼神悲伤极了,爱恨交加,嘴角抽搐着。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是灵偶!但当他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居然连诅咒栾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不断抚摸着玫敏心脸庞,心想怎么会这样,怎么她还能回来,但一切都扭曲了呢?
“唔!唔!!”玫敏心似乎很受不了被触碰,再次挣扎起来。
潇康赶紧先给房间加固束耳咒和结界,再把她嘴里的布条扯掉。
“放开……”玫敏心的尖叫被一个滚烫的吻吞没进去,舌尖破关而入。她顿时窒息,眼角被逼出泪水,只感觉潇康的身体烫得吓人,血腥味到处弥漫。
“不!不!!”玫敏心拼命地挣扎,绝望到极点,喊得撕破声带:“别碰我!!”
“……”潇康喘着粗气压抑自己,撑起身的那一瞬,玫敏心用尽全力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潇康被打得耳鸣,松开桎梏。
玫敏心顺势往旁边滚落,滑到床脚,腿软的像是化掉了,站不起来。只见潇康慢慢直起身,脸上有鲜红的巴掌印,眼神冷冽、疑惑,侧目回望。
玫敏心剧烈地颤抖着,光是流泪,但没有哭声。
潇康对这种崩溃边缘的反应非常熟悉,但他从没想到有一天在自己面前怕成这样的会是她——
“丫头,从今天起,你叫玫敏心,因为我希望有人叫这个名字。你的生日就是今天,再算你比我小一岁,那你就是七二年十月初一生的了,记住了吗?”
……
潇康胃里翻滚,内伤反噬,呕出一口发黑的淤血,伸手撑住了墙,汗如雨下。他几乎可以看见,阴魂不散的栾洇长出恶魔的翅膀在天花板上乱飞,嬉笑声尖锐,令人作呕——我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喜欢吗?
潇康的拳头咔咔作响,恨得咬牙切齿:“祸水!”
玫敏心瘫倒在地,魂飞天外。她不知在潇康心里,多年自杀式的苦修,横扫虚圈的不世武勋,突然变得非常可笑!
此刻他眼前全的是小时候,千山暮雪,魔窟严寒,日复一日地被财主殴打,被恶霸围堵,在四面漏风的草棚里,用冻到麻木的手不断撞击打火石,可一点火星都不曾闪烁,一丝温暖都不曾光顾。
只有少女的身体是暖的,是完完整整地属于他的。潇康才知自己没忘,即便这么多年的梦境都不曾留下痕迹,玫敏心的音容笑貌也早已被死域的寒风抹消,可他竟还是能如此清晰地想起往日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
潇康惨然苦笑出声,停不下来了——真的很可笑啊,他堂堂黑水渊战神会被这么个柔弱的女子摧毁?这么多年排除万难得到的一切居然全是泡影?原来他磋磨辗转,杀人如麻,到头来还是逃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