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垚正在一道道诏令上盖章,被定国公注视着,面无表情,毫无愧色。他当然知道这个样子在人前招摇,琾彬洲回来之后再也不会信任他了,可他还是把该做的都做好,也不想再遮掩什么。
这时营地边缘,有个伪装成巡逻兵的家伙闪进了树林里,取出拜森的令牌,丢进瘴气漩涡中。
任务很明确,靠近定国公就开噬宴,但是不能开太久,免得弄坏脑子,雍谦还想知道怀府和琾彬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随拜森而来的三大高手都在身上搞了防御涂层,是固化反膜液和雪族精血制成的,能在几个弹指内帮他们扛过噬宴。
拜森将他们从黑腔中带出来,见那卧底巡逻兵指着营地内部那根最粗的光柱,他便带着另三人朝目标疾冲过去。
“……”阿垚感觉死魂造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拜森在帐前放下三个同伴,噬宴,全开!
辽城营帐如一锅沸水,痛苦的热浪喧天而起。电光石火的瞬间,阿垚压制住发力反抗的本能,往定国公处飞扑,扛上他,奋力一蹬,顶破帐篷一飞冲天。
可惜同时,天宗的人也进来了。他们暂时没受噬宴的影响,又目标清晰,当场甩出十几丈长的封神锁链,缠住阿垚双腿、电击。
阿垚登时被噬宴点燃!
天宗人奋力一甩,阿垚和定国公像链锤一样被拽回,轰然坠地,砸垮了旁边的营帐。这若是个普通人,非得摔成肉泥不可。
不过这时反膜的抗性也快要消失。一弹指,天宗人抓住阿垚和定国公,拉出一道黄色光墙,撕出营帐。两弹指,拜森很懂事,终止噬宴。
落在魂魄上的压力戛然而止,阿垚的身体反折,“噗”得喷出一口鲜血,目眦欲裂,动弹不得。天宗人两个抓俘虏,一个抓拜森,还有营地外的那人准备信号弹。这时拜森陷入噬宴之后的僵直状态,但辽城营地哀鸿遍野,全体被废。他们几个如入无人之境!
阿垚和奄奄一息的定国公捆在一起,全身力气都用在呼吸上,仰面朝天,感觉无面者和贼人都靠在自己身边,往他和定国公身上涂抹什么东西。
天色很暗,明黄色的光柱擦亮阿垚的视界,冉冉升空。他想是信号弹吧?突然西边横过一道电光,一个女人的身影载着耀眼雷鸣从天而降,母豹似的,仅凭灵压和电火就拍灭了那光柱。
拜森悚然想,这是什么一生之敌?
浑身带电的夜柏嫣落地,炸开强大的电场,动弹不得的拜森被直接冲飞,正落在乌唳怀里。他立刻感觉到背后的人用指甲在自己脖子上划出伤口,然后霁慕白闪了过来,一把锋利的手刺扎穿他要害!
拜森剧痛!更加无法行动了。此时霁慕白帮夜柏嫣去解决天宗人,乌唳使出裸绞,竟是要硬生生地把拜森的头掰下来!他绝境之下纵声咆哮,爆发死神吐息,喷墨似的黑色大幕,逼得乌唳闪开。拜森再拼死激发黑腔,想故技重施再度溜走,但他脖子上还插着一根散樱。
霁慕白摊开的手掌猛地握拳。
噗!
死神吐息凭空蒸发掉了,夜柏嫣的电光映着地上一道身首分离的影子。
拜森的脑袋在空中旋转着,正在努力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散樱分解了,高频震颤撕碎了他的脖子?
他的思维开始涣散,视野先转到乌唳,见到他冲了过来,一手抓自己的头,一手抓身体,分两次朝天上掷出去。
拜森像自由的飞鸟一样冲向蓝天,且这个角度刚好,他正对姬束城,看到始祖显像,那巨物眉心处的黑点。不知第几次地想,蒂依然的命真好。
乌唳也是。
——起码比自己好。
拜森失落极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更没想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会发现自己谁都不如,什么也不是。
乌唳身子一震,两发小型的光炮,分别命中拜森的头和身体,在阴云密布的天上炸出两朵绚烂的红云,“砰砰”如礼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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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依然猛地回头,心中一痛。
“拜森死了!”她道。
雍谦正准备去追逃跑的人,愕然问:“什么?”
蒂依然补充道:“是无面者,那个乌唳动的手,静灵界在那边?”
雍谦立刻决定分兵辽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