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焕林说:“猜的。那天王都外,我感应到新增的圣骑士了。”
阿垚考虑了一下,说:“那等琅琊矩阵落成,我可以让你跟他们的人见一面。”
贾焕林面露喜色,抱拳道:“拜托你了。”
阿垚告诫道:“不过事已至此,你也别总想着自保,不顾大局,结果会背道而驰。”
贾焕林沉默,缓缓点头。
阿垚补充说:“我也没有不信你的意思。”
贾焕林有点惭愧,“我懂,叛徒不好当。”
阿垚重重地喘一口气,觉得他再说一句叛徒,自己会气出精神病,然后步上葛延雨的后尘。
贾焕林岔开来,说点‘轻松’的:“我最近在琢磨啊,皇上主动献祭圣杯……算不算血池主导的一种圣别?”
阿垚笑一下,调侃:“你整天跟涅狄一起,理解问题的角度都变了?”
贾焕林说:“是啊。我猜皇上也不会死,圣天卷中应该有答案。因为如果他会死,应该不是这个状态吧?”
阿垚眉眼低垂,“单凭圣杯的体量,应该还做不到消解血池。在册十八万魂师,在一瞬间被回收全部神恩,那在这个维度上,我们和皇上是一样的,要死全都会死。”
贾焕林心有余悸地说:“那不可能。”
阿垚也是点头。
贾焕林喃喃:“这么想,是挺壮观,六百多年神恩消解血池,净化虚圈。不过你就不会觉得……凭什么呢?”
阿垚说:“没有凭什么。”
贾焕林望着他。
阿垚说:“我们的历史,也许都源于阮清子这个偶然事件,一头一尾三千年。对我们是数百代,但对她不过是一个轮回。”
贾焕林微微怔住了。
阿垚轻轻地说:“所以我们人,和时代的潮流相比,就是渺小的尘埃啊。历史上的文明起起落落,也是适者生存,优胜劣汰,就算哪天亡国了,数百年后的人们翻开史书,也不过道一声可惜。”
贾焕林的两腮发酸,眼眶有点热。
阿垚接着又说:“不过人之所以为人,就是会努力挣扎,努力延续。那就努力呗,皇上其实也在挣扎。我以前跟你一样生气,可现在……我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了。”
贾焕林说:“你说得我想哭。”
阿垚“哼”一声,神色轻缓许多,感慨道:“整个圣炎的国祚,现在激烈地反弹着,不会只是我们在承受的痛苦,静灵界也不好过的。所以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非打不可,也许不是那么糟糕?反正无论我们怎么打,打多久,他们都会,也必须奉陪到底。”
贾焕林从未想过这种解读,一时间似乎看到整个世界命脉相连,生死与共。问:“原来不是黑白分明,非此即彼,两相对立的?”
阿垚说:“所以也别太苛责皇上了,灵能署核心探讨的,就是包容论。”
贾焕林说:“怪不得,我感觉朝中各派系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阿垚问:“如何?”
贾焕林想了想,“透着一股混沌之气。”
阿垚点头赞叹。
是的,他每天都在想,琾彬洲在这样的混沌之间,究竟承受着什么呢?可能太后是他的发泄点,飒铃、静灵界、怀芳镜……都是。虽然很不地道,但如果这些个发泄点都没有了,琾彬洲会怎么样呢?
……
在他们聊天下大事的时候,涅狄跟叶音闷在房里,两张年轻的脸红得像熟虾,草率又激动地迈入了人生新阶段。
所以说涅先生的脑力在琅琊耗光了,贾焕林如此轻易地给他下了降头——当然也不排除是他自己想要。总之这些天他总是脑补一出叶音被薛蓉抛尸野外的画面,不知如何是好。
叶音就瞅涅狄看她的眼神不对劲,怕是自己惹了祸,问了他好几回。可涅狄愣是不说,越问脸越红。
这么一来二去,小半个月过去了,叶音终于,理解了。
九六年六月廿六,叶音表示愿意给涅狄生猴子。
于是这就是奔着搞出人命去的,至少在孩子生下来之前,涅狄还是可以据理力争,上蹿下跳,把叶音留下。那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不再是光杆一条了?不光脱单,甚至还是妻妾成双,左拥右抱,齐人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