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廿二,暴雪。
白皓修在皎义阁看各地军报,同时琢磨玉尧的事,感觉过几天自己可能得去一趟了。
随着备战的进程加快,夜柏嫣也有了新的任务——她要被调去王都了,乌唳也一起,下个月就走。于是现在移交暗卫,白皓修与那批人互相熟悉起来,顺道把封慎行抽走,调去慕州,现在和封谨言单线联系。
这时,花淼过来说:“大都护,唐姐来了。”
白皓修一怔,“做什么?”
花淼说:“她没说。”
白皓修只能想到是家里有事,赶紧叫唐祖义上来,一瞅她脸色就不对劲!
“大都护,有件事我瞧着可疑,实在放心不下,请您拿个主意。”唐祖义道。
白皓修问:“什么事?”
唐祖义说:“前儿我听安三郎跟下人们聊天,说柳薰儿得了一味药膏能祛血囊的疤,就在朱记货栈。”
“……”
这货栈白皓修见到过,雪连的百年老店了,城里大门小户的都爱去那里淘东西,不禁疑惑,没转过弯儿来,“有什么问题吗?”
唐祖义纠结地道:“就是因为太平常了,才有些奇怪呢。那些撤下来的血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安置起来是个大麻烦。有些没被登记的,都入了流魂街,他们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味药,不该蜂拥而至么?”
白皓修微微一凛。
花淼也问:“结果什么也没有?”
唐祖义摇头,“什么也没有。”
白皓修问:“柳薰儿用那药多久了?”
唐祖义说:“安三郎说的,从七八月份开始,只用了一个多月,后来没用了。她平时捂得严严实实的,没看出那疤消了多少,也不告诉别人。之后柳薰儿还是常去朱记,似乎与老板娘朱茜的交情很好。”
说着吸了一口气,憋着,等白皓修的话。
白皓修想了一下,“我知道了。暂且不要声张,盯着柳薰儿,看她都从那货栈拿了什么。”
唐祖义领命,“是。”然后告退,背上微微冒汗。
花淼瞧她背影,也有点心慌,“会不会是她想多了?这唐大人对家里每个细节确实是小心在意的。”
白皓修说:“小心一点没错。极乐城下来的都恨我断他们货源,毒瘾发作死了不少,活下来,与雪连地下势力勾连,藏得很深。”
花淼迟疑不语。
白皓修沉沉地又说:“能祛血囊的疤,只怕不是什么简单的偏方。”
花淼忙说:“大都护,保险起见,您放血做个彻底的检查?”
“……”白皓修一怔,随即有点焦躁地皱眉,依言给花淼放了血,秘密拿到技术局去验。
两天后,结果一切正常。
柳薰儿的房间搜过,没什么特别,除了一种红珠子样的硬糖,唐祖义没见过,也的确是从朱茜那里拿到的,口感清新,甘甜回味。柳薰儿当那是稀奇货,所以只给安三郎吃,平时都自己宝贝着吃。
这糖拿去检查,也没问题。
封谨言派去调查的人回来说,其实不是没有血囊到朱茜那儿去,只是这老板娘很小心,挑那种老实本分的给药,前后也只给了四五个,叫涂了药不准声张,否则就不给了。然后朱茜还是觉得这事麻烦,治了这几个人后就再没配过。
柳薰儿的疤是淡了不少,但没有完全除掉。她跟这老板娘很亲近,不涂药了也还去,每回趁着买办去货栈待上一会儿。那朱茜无儿无女的,嘴上嫌弃,心里可能也把柳薰儿当个干女儿看。至于红色硬糖,是朱茜的一个客人送的,柳薰儿喜欢,就整包给她了。
这样一查,啥都不可疑。唯一可疑的是用过祛疤膏药的五个血囊之一,有个叫皮猴的人参与过流魂街抢劫案。封谨言的调查方向就自然朝他偏了过去,一方面想办法把那膏药的方子弄到手。
但是,白皓修的眼皮子直跳,现在是非常时期,各界都视他为眼中钉,做什么都有可能。为保险起见,他把夜柏嫣的人也用上了。暗卫们用最大监察力度,盯紧朱记货栈的几个门和窗,日夜轮岗。
没两天,姜小雨抓了个可疑人回来!
白皓修半夜起床,跟洛桑说自己出去一趟,跑到地方一看,这不就是失踪的林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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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护,”姜小雨指着林赖说:“这人偷偷摸摸地要进货栈,我把他给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