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认识白皓修的柳州人惊掉了下巴,刷新了对他的认知,但热闹不减,惊喜更甚!
门一关,白皓修耳边一下子清净了。
二娘子还记着去年的不快,神色僵硬,不敢抬头。大娘子跟白皓修倒是没什么交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表示欢迎。
“快,快来!”村长笑得满脸褶子,眼光盈盈,“你小子真有福气啊。”
白皓修瞧这一屋子儿孙满堂,笑道:“还好吧。”
二娘子谨慎地抬眼瞟他,好像从没见过白皓修这么笑过。再加上洛桑一直都喜气洋洋,活色生香的,二娘子忍不住想,白皓修能有今天……是不容易。
五个圆头圆脑的小孩走过来,仰着脸,齐声喊道:“三舅!”
白皓修笑了一下,弯腰给他们一人一个红包,礼物洛桑已经发过了。
黄家大娘子为他介绍孩子们,再引荐两个姐夫,说:“托你的福,咱们一大家人都回爹这里,从来没这么齐整过呢。”
白皓修眼神一黯,坦然道:“可惜娘不在。”
大娘子一愣,“娘也在啊,她一直都在呢。”
白皓修怔了一会儿,二娘子也在旁边听着,鼻子好酸,走到一边抹眼泪去。
一家人吃饭不谈。
夜深人静时,村长在后院看着天上的星星,“你娘在地下,可以瞑目了。”
白皓修照例给黄夫人烧纸钱。
村长又说:“你媳妇漂亮倒在其次,体贴,善良,心里装着你,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白皓修的一句心里话从嘴边溜出,“可我对不起她。”
村长一怔,吊起眉毛,“啊?”
白皓修觉得自己失言,转过头来,一脸真诚地说:“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村长数落道:“臭小子!还能这样那样的。”
白皓修拨弄着火盆,火光难掩他的思虑和疲惫,黯黯地说:“有时我在想,是不是成亲早了点。”
村长问:“还早,你都多大了?那些人家的十几岁就当爹,不照样过了?”
白皓修说:“天下没太平啊。”
“那还不是得过日子?”
“……”
“啧。”村长牙疼,叹气,“哎……”
白皓修觉得好笑,又有点心酸。
村长苦口婆心地说:“天下再乱,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看你就还是个小孩,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啊。”
白皓修问:“刚才不是说我老大不小了嘛?”
村长有点烦:“去去去。”
白皓修笑了起来,凑过去问:“爹,您有没有听那些说书的吹我的牛逼?”
村长小倔一下,“我才不听那些。”
白皓修笑容更大了。他似乎好久都没真心地笑过,也似乎从来没有和村长这么亲近。他现在看老父亲,越看越是熨帖,越觉得自己回了家,终于可以放松自在,插科打诨。
甚至撒娇。
——如果黄夫人还在,那该多好?
“你从小就厉害,”村长发自内心地说:“做到什么程度,爹都不意外的。”
白皓修的眼睛有点酸,“那我要是一事无成呢?”
村长说:“人呐,别把功名看太重。”
白皓修不以为然地终止话题:“行吧。”
村长又不知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