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皓修看到不同类别的店铺间有区域规划,门面的装修、牌匾的规格都是统一过的。来到十字街的中央,五层楼高的酒楼如一艘辉煌的巨轮,带动四面八方的经济活力。绢布、丝织、珠宝、乐器、瓷器、古玩等店铺尤其多,还有西域商品,琳琅满目。
白皓修不由得朝那豪华酒楼多看了一眼,绛芸轩,俨然是高级会所,里面有很多灵武者出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以前这家不叫这个名字,而当年这酒楼的隐形东家,姓郑。
……
千机阁倒是比以前小了点,不过那纯属心理作用。
神英殿金碧辉煌,匾额中嵌着一颗颗宝石,这装修规格放眼静灵界大概都是独一档的。明城凌志笑容满面地迎来,双方见礼,但白皓修的姿态放得更低,一来资历浅,二来感谢对方对村长照顾有加。
明城凌志揽着他的肩膀回到殿上,十分亲密的样子。各大署衙十来个高官也都来了,方石青、金子明等熟人还是老样子,但调查局督军却叫白皓修眼前一亮,就是当年负责西枫案的一系队长邢正林。
许是白皓修的目光有些扎人,邢正林热情似火,双手握着他手,脸笑烂了,“白将军真是贵客啊!当年多有得罪,切莫见怪。”
白皓修皮笑肉不笑地说:“调查局的伙食还不错,牢饭挺香。”
“哈哈哈哈!”邢正林用大笑掩饰尴尬。
明城凌志笑道:“行啦,皓修,你可开不得玩笑,这些人全都禁不起你吓的。”
白皓修心道若非心里有鬼……谁怕谁啊?
宾主入座,暗流涌动。
明城凌志的口才极佳,随便什么话题,可繁可简,长袖善舞,举手投足间又不失豪气,让人觉得他本来就生在云端,万众瞩目。而且他俨然是一副要把漠阳发展成整个大西南的经济中枢的架势,哪里有千机阁不稳,突遭大变的迹象?
白皓修觉得有些事真是常看常新,自问当年柳州的贵族改制,有什么效果吗?在座的十三人,六个复姓。自己当年赶上的政策红利,只不过是明城凌志的斗争手段罢了。
各大署衙的领导开始挨个发言,交流各方面经验,都是干货,白皓修用心记住,陪他们推磨。等到猎虚营的营长宇文江流说话,问起这段时间的寒潮和虚兽变异时,白皓修分享了北域抗患的思路,气氛变得热烈了起来。
“白将军当年入职的文件我还保留着呢。”宇文江流也想调侃几句,因为每个人的语气都好像白皓修是自家人,“现在我可得正儿八经地裱起来。”
白皓修顿了会儿,“玫姑娘签字的样子还在眼前,真想不到天妒红颜,太可惜了。”
“……”明城凌志叹了口气,说:“是啊,你们也算有缘,晚些带你去祠堂看一眼吧。”
白皓修应道:“正该如此。”
一场磨人的欢迎会从神英殿转战宴会厅,熬到深夜散场,闲杂人等终于散尽,白皓修跟着明城凌志去了他府上。
——记得好像来过一次。
白皓修回想,是被猎虚营的队友抬进来的吧?当时浑身是伤,什么也没有看清。只见玫敏心的灵位和明城凌志亡妻、长女的摆在一起,这家的女人真是福薄!白皓修为她们进香、祝祷,又去花园的亭子里坐着。
明城凌志这下开始沉默了。
白皓修以茶代酒敬他,“大都护,我自小长在柳州,这里是我无二的故乡,没有柳州就没有我今日,您和玫姑娘都是我的恩人。金先生、方先生、邢队长,甚至最开始保举我的岳将军,都或多或少成就了我。所以你无需疑虑,有什么事只管开口,我会竭尽全力的。”
明城凌志脸上泛起赤色,在夜里不易察觉,说:“我们都是将生命献给静灵界的军人,自己承担自己的使命,都有觉悟。”
白皓修一笑,“我还是太年轻呢,现在我才知道管理一州有多难,给我十年的时间,也不可能把皖州发展到这个规模。柳州这么大经济体量,又承担边防,您要处理的情况之复杂,我无法可想,总督也是。所以我做点力所能及之事,多少帮你们分担一些。”
明城凌志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变得很会说话了嘛。”
白皓修说:“我有在努力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