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冷笑,“他准备再添几个子嗣?”
“……”阿垚尴尬地说:“那倒不会。”
纱奈是当朝圣骑士中最年轻的女性,琾彬洲出卖色相的成功率是极高的,现在基本上拿下了。今天在纱奈府上,搞砸了崩玉行动的贾焕林和他的死党巴罗去集会,与琾彬洲密谈。
这阵子朝野大地震了,先有乌唳大闹远东道,举国震惊,后有圣天卷失窃,人心惶惶。皇帝更是受了多重刺激,做事已经完全失去章法。很多人都被杀,朝野内外谣言四起,说皇帝真要长生,圣杯和圣骑士都是必要道具!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最近对武王党的封锁和监视居然在慢慢放松!皇后今天都能出宫来迎接自己的小孙子,而阿垚这一路也比他想象的要轻松。
事出反常必有妖!阿垚是一个从不心怀侥幸的人。
“圣骑士岂是这么好笼络的?”皇后凉悠悠地说:“狗链子都在皇上手里,什么都比不上他们的性命更重要吧?”
阿垚凝重地说:“王爷借抚恤筱君如父母之由,找到了暹罗堂的人。据说当年浸泡冥魂术者的药水,可保圣骑士转投血盟不死!”
皇后一凛,“当真?”
阿垚说:“也许。但即便真的有效,风险也是极大的。且不说那药水是要破坏人的魂器结构,单论血盟的掠夺仪式,一旦发动,皇上就知道了。”
皇后冷冷道:“我倒不怀疑九郎的口才,能把活的说成死的。”
阿垚很中肯地说:“王爷现在确实吸纳了不少新人。因他在暗,幽王在明,翊王肯定先拿幽王开刀。但翊王背后的南疆势大,与魂师一脉对立,所以朝中保守派会支持王爷。”
皇后说:“但九郎还不是找了乌昆,又攀扯静灵界?”
阿垚说:“武王党的核心是咱们辽城势力,而且九郎从来不是谁的傀儡。”
皇后凉薄地冷笑,顿了会儿,说:“他们……都是圣天卷的傀儡。”
阿垚怔住了。
皇后很平静地说:“你来,是想问怀姑娘的事?”
阿垚长揖一礼,激动地跪下去说:“娘娘,王爷身上最大的隐患,已经不是大小政敌了,确如您所说,是圣天卷和静灵界!”
他知道,血池的那棵树,意味着琾彬洲可以强夺圣杯,但又不需要直面圣杯。而且没有立储大典的仪式,就不受不战之誓的约束!这对一个夺嫡无望,甚至已经被宣告死亡的皇子而言,是大过天的**。
但是,这寻找血池的任务非静灵界莫属,魂师是办不到的。阿垚猜想唯一的可能,就是以怀芳镜为要挟了。可有那么容易么?之前他们以为怀芳镜被茉雁府抓走了,那是完全不顾人质的死活,直接弄死了茉雁幽菡!
怀化春不会轻易受人威胁的,但也可以换句话说,拿怀芳镜的“性命”威胁没有用。而琾彬洲还是一意孤行,是不是意味着怀芳镜身上,有比性命更重的东西?
阿垚猜不到那是什么,但玉清知道,皇后知道!琾彬洲最近拜托皇后的事,一定和怀芳镜有关。
“你认为王爷鬼迷心窍了,”皇后审视着,“需要你来替他做决定,是吧?”
阿垚坦**的眼底有一把火,烧出燎原之势,破釜沉舟地说:“王爷憎恨娘娘,所以感情用事,五心不定……”
皇后瞳孔骤缩,拳头攥了起来,“你说什么?”
阿垚说:“他恨你。”
皇后张开嘴,仿佛吸不进空气,身子颤抖着,“他恨我?”
阿垚很残忍地说:“因为是你把这一切灌输给他的,你甚至没有权利这么做,你根本不是他的母亲。”
皇后的眼里全是空洞,扶着椅子站起身,从冤屈、愤怒、狐疑,再到恍然失措,欲哭无泪。
她重重地又坐下来了,手扶着额头,落下两滴凄凉的泪。
阿垚抱着必死的决心问:“所以娘娘觉得,天下变革至此,九郎当真适合做这个皇帝么?”
皇后的眼睛从手掌的阴影里抬起来,带着怨毒和恐怖将目光射向他。
阿垚说:“娘娘知道,您放下了,可九郎不能。”
皇后凄然问:“他恨我吗?他真的把一切都怪罪于我?”
阿垚停顿了一会儿,沉重地说:“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