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小孩子玩闹也没什么,但皇后不知道的是,琾彬洲后来找人偷了六皇zi宫中一方御赐的砚台,拿它砸死了七皇子心爱的猫,抛尸御花园,再把那砚台洗干净了,给六皇子放回了桌上。
此刻,皇帝环视这间屋子,竟感觉每件物什都让琾彬洲碰过了似的!不知沾过什么污秽毒物。
皇帝很烦躁,因为琾彬洲言不由衷,道貌岸然,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如此阴暗狭隘之人?
皇帝拿起信件,接着读了下去。
……
圣杯所见之神启,不可能指向真正的末世。始祖一定给您指出明路,可您老迈无德,妄想长生,不愿担当重任了吧?
十年前那位明理仁德之君,如今被异端玩弄于股掌,弃朝政于不顾。每念及不久后江山旁落,舆图换稿,儿臣痛心疾首,夜不能寐,恨不能替您诛灭乱臣贼子。特此奉上雪天宗卧底名单一份,请父皇检阅。
……
皇帝心中涌上阵阵无力,因为他其实都不知道南疆和雪天宗有什么关系,也不想深究背后的利益勾连。
他只想要完圣体,可琾彬洲当真查出来了?
最后琾彬洲写道:
此名单来自朱尔的记忆,绝无半字虚言。
父皇须知,他们不会给您完圣体。雍谦所图是效仿静灵界神女镇国的制度,借完圣体和圣杯之力主持改革。他盼着圣杯被末世消解,自己就是新纪元的开国皇帝。
……
“做得到吗?”
皇帝冷哼。黑着脸去看信封里附的那份名单,雍谦、夏冉、朱尔等人赫然在列,另外还有包括葛延雨在内的十余名朝廷重臣、四十多个半位面常驻人员、一百多的阿猫阿狗!看得人眼花缭乱。
琾彬洲不会纯瞎编的,这名单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营造出一派四面楚歌,要皇帝如临深渊,再也不敢相信身边的人。
“你的心也乱了。”皇帝扔下那信,回头望进门处的房梁,目光聚焦在虚空,“什么叫圣杯被末世消解啊?”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既然能大摇大摆,厚颜无耻到此等境界,”皇帝恨得食骨拔髓,森然道:“那你想做就去做吧。
“你以为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知道究竟什么才是妄想?”
……
一阵风逃也似得离开那儿,背后落下一道惊雷闪电,吹灭皇帝眼前的灯。黑压压的皇宫像一座鬼城,四下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
九五年,九月初十。
重兵把守的武王府悲喜两重。
喜的是随着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一个大胖小子呱呱坠地了。悲的是王妃难产血崩,没挺过来。
皇后抱到孩子,没说什么。只是觉得王妃很可惜,毕竟是她精挑细选送进府的,才十九岁,就白布蒙头,永远地离开了。
上了年纪的皇后经历过大风大浪,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偏激了。这几年琾彬洲不受控制,国家也乱得面目可憎,她居然有点看破红尘的意思。什么权柄、财富、显贵,好像都没有怀里这个小生命来得珍贵。
嫡长子的出现放在哪家都是希望。皇后望着怀里那红彤彤的小肉球,母性开始觉醒,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回忆飞到琾彬洲刚出生那天,也是这么软趴趴的蜷在她怀里。
皇后还记得,他几个月就会摇头晃脑地撒娇呢,一岁多也不愿意下地走路,非要让人抱着……如数家珍,全都是快乐的回忆。
婴儿时期的小孩都很好玩,他吃喝拉撒不能自理,每天仰起小脸望着大人,全心全意依赖着大人,会给养育他的人留下毕生不可磨灭的记忆。再见到他时,无论他长得多么高大,皇后永远能看见他虎头虎脑,伸出圆手的可爱模样。
那就是舐犊之情。
然后琾彬洲这个长子莫名其妙地得了一个小名,叫头头。
皇后唤“头头”的时候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
晚上,阿垚的地道挖穿,来到此处。
“王爷不来?”皇后莫名松了口气,也难免失落。
阿垚行完跪礼,低声道:“还在纱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