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无事,花斑斑正和几个老家伙摇骰子。
阚明瑞想着这种事也不是不能说,便弓腰驼背地蹑过去,用皖州的口音说:“头儿,新牢里有个血囊倒了。我刚才去送饭来着。”
花斑斑正玩得开心,“走走走,不长眼色。”
阚明瑞知道他不待见自己,很是无奈,又说:“那个很新,才用过没几次呢,上面要问的,我怕……”
花斑斑不耐烦地说:“你烦不烦?死一个两个怕什么?”他开了盅,眼睛一亮:“大!哈哈哈!你们俩兜裆布都要给我了!”
阚明瑞被一个老家伙挥舞着胳膊挤开,听着这一群人吆五喝六,心里窝火。
那天后半夜,大部分血囊都睡了,阚明瑞又带上饭食和水,偷偷回去牢房,爬到柳妍儿身边。见傍晚的食槽根本没动,她之前什么姿势,现在还是什么姿势!
阚明瑞感觉这姑娘随时都在跟阎王爷打招呼了。绕到一个能够着胳膊的角度,摸了一把,触手冰凉!真不像活人的温度。
“……喂,喂!”阚明瑞顾不得了,伸手一拽,把人直接拖到跟前,这么大的动作,柳妍儿居然还是没反应。
附近的血囊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只听阚明瑞在黑暗中骂道:“别他妈死在这儿啊!”
“怎么了?”
“是那个生病的丫头。”
人们说着。
阚明瑞转身下了梯子,去拿门口的钥匙。
这下,血囊们好激动!好像看到了救世主,纷纷爬起来观望,“怎么样啊?”“小兄弟,你可得救救她!”“真是个大好人!”
阚明瑞打开柳妍儿的囚笼,钻进去摸她脉搏,着急地喝道:“都闭嘴!想害死老子吗?”
人们悻悻地安静下去,但无一不是充满希冀地望着他。
柳妍儿的身体冰凉,但还有微弱的脉搏。阚明瑞为求稳妥把自己灵根结都锁了,因此也没法进一步检查,不过根据常识,昏迷到这种程度肯定不妙。
阚明瑞拿水壶喂她,但她连吞咽反应都没有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好像就在自己手里飞快地流逝着。
“醒醒!”阚明瑞捏开了柳妍儿的嘴巴,硬生生往里灌。
旁边那干瘪瘪的血囊着急地说:“你能不能,用嘴喂?”
阚明瑞骂道:“你放什么屁呢?”
那人赶忙摆手,“不不不,你这不,不是喂不进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人救到底,别嫌弃她啊。”
阚明瑞狠狠翻了个白眼,把柳妍儿揽在怀里,破釜沉舟地含一口水,嘴对嘴地渡进去。
那人笑了,“嘿嘿,你刀子嘴,豆腐心。”
阚明瑞顾不得理他,感觉自己耳根子烧了起来,闹了个手忙脚乱,脸红心跳,喂进去多少水不知,倒是两人的下巴和脖子都湿了。
良久,阚明瑞大喘了一口气,发现旁边那血囊还在看,眼中翻涌的赫然是八卦之光。他憋了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这时柳妍儿似乎有点动静了,阚明瑞只能再接再厉,又捏开她的下巴。但这回柳妍儿好像是有意识的,呼吸频率随之改变,这使得阚明瑞更觉得自己耍流氓!喂个水斗都算得上体力活了,搞得自己满头大汗。
突然,柳妍儿身子震动,上下颚一关,狠狠地咬了下去。
“嗷!”阚明瑞的舌头破了,痛得大叫,往后退开。
“怎么了怎么了?”旁边的血囊问道。
阚明瑞指着肇事者,痛得说不出话来。
结果围观者有的笑了,倒是十分乐天,“哎呀,好事好事!”“好得很好得很!”
柳妍儿虚弱地撑起身子,直往角落里缩,完全是一副被羞辱了的样子,泪如泉涌,“你,你!”
阚明瑞恼羞成怒地骂道:“臭婊zi在那装死,活该饿死你!”
说着钻出囚笼,重重地给她锁上。然后恶狠狠地瞪着旁边那个出馊主意的家伙,抬腿就是一脚。
咣——!
周围连着的囚笼全都震了起来。
“哎呀饶命!饶命。”那血囊一边求饶,屁滚尿流地缩到角落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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