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化春嘴角颤了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怀芳镜懵了,大哭着扑过去。
她是医者,她该冷静,手里捏了一个回道的光团,可没触及对方就散了。怀化春只将她是受惊的孩子那样搂住,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和血。他早就知道怀芳镜有种强烈的自毁倾向,可没想到自己所有的保护,都将她往深渊推得更深。
“叔父……对不起!可是我要去!”怀芳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地说:“您让我去吧,我要救我自己!反正他也不可能再……”
怀化春真想大吼一句别说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新老更迭就是这么残忍的事。有人倾尽一生的努力与疼爱希望你获得幸福,可你的想法却和他背道而驰。你不再是那个窝在他怀抱里的小女孩,不再允许他替你掌舵,甚至都不允许他为你感到牵绊和挂念。
怀芳镜哭着说:“我懂的……我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我也没有怀疑你!我语无伦次了。真的……被联姻又怎么样?当人质又怎么样?”
怀化春也泣不成声:“镜儿……”
怀芳镜差点要说出我不再是你的孩子这句话,死死地压了下去!那心照不宣就好,她知道怀化春也什么都明白。
“我要去。”怀芳镜深深吸气,不断重复着:“我要去,我要去!现在还没撕破脸,主动破坏毁婚约的不能是我们。您说得对,婚约不重要,我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圣杯……是外战!准备星魂血誓,不管他怎么想,我能换白将军回来!”
怀化春弯下腰,紧紧抱住自己养大的孩子,泪下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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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卿蓝在蒂依然身边捕捉到坚硬的“壳”,像镜子一样,将他的意识投射全部反弹回来。
怀着警惕,他将用于催眠的《静夜》改为铿锵激烈的《啸世》,好似一把重锤猛烈敲击那屏障表面。而这声势浩大的旋律又给缥缈的《问灵》提供了掩护,是潜藏在大军冲锋之下来去无踪的几片纱绫。它们无微不至地寻找屏障上的裂缝,便要伺机钻进去。
——什么声音?
蒂依然听到古琴铮鸣,嘈嘈切切,在四面八方晃出刀光剑影。她循声顾盼,又抬头仰望那高耸入云的轩辕塔,仿佛有古时先民在那恶斗。
流动的历史还在前进,然而这不知哪里来的琴声就太突兀了,身边来来往往的灵武者没有一个看得见她,也听不见那浑然浩**的音律,似乎是两个时空平行交错。
蒂依然产生怀疑的念头,阮清子立刻感到强大的排斥力,于是她所见的天空往下沉了一截!隐形的方块轮廓切割视觉,像砖砌的房子层层凹陷下来,而四方的空间、广场、高塔,都在错视中逼近。
董卿蓝的琴音变调,之前激昂的旋律变成《梦幽》的绵绵絮语,像一层层附着到屏障表面的雪花,看似轻柔,融化后却是腐蚀性的酸液,无孔不入地吃了进来。
阮清子起手织结一个幻术囚笼,想让董卿蓝打破这屏障的时候疏于防范被她抓住破绽。
“阮圣!”董卿蓝的声音自天外来,雄浑沛然,在这世界里激起一阵狂风!“知道您在,我可就不敢来了。”
蒂依然虽然和阮清子处于同一片意识海,但五感被混沌迷宫封闭了,仍然是听不见其他人的对话的。
阮清子说:“怕什么啊?我的大部分力量都给她了,你殊死一搏,说不定有机会让我魂飞魄散呢。”
董卿蓝说:“那是大不敬,卿蓝不敢。”
阮清子冷冷地道:“虚伪。”她看了眼正在观摩狄染登塔仪式的蒂依然,对董卿蓝说:“你几次三番地篡改她的大脑,你想得到什么?”
董卿蓝也挺珍惜这种和神女对话的机会,一边抚琴,一边说:“我只想让她存在罢了。这些年我也有很多无奈。我只是个凡人,不喜欢那些汲汲营营之辈,可我想要的东西,不靠他们却得不到。”
阮清子拖延时间,“你觉得自己,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吗?”
董卿蓝说:“他们,甘愿于世俗中沉沦,挥洒血肉,看似光鲜强大,但其实个人所能及之事和自然命运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别说对抗天地了,就算是对抗他们自己的法则,都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伟人们终其一生去改变规则,到死能推动一点点都是极限,不可悲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