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梁二人小心谨慎地溜进南疆军营踩点,一路走到霍环帐外,将附近的感知哨、巡逻兵牢记于心,又跟着酒楼的人溜了出来。
青石县的客栈里,霁慕白翻出琾彬洲送给他的幻翼装,默默地进行最后的调试。还记得琾彬洲曾调侃,说他这不声不响的调调,挺适合当刺客。
幻翼装的材质极其罕见,轻若无物,不带起半点风声,不但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灵压,还能像变色龙的皮肤一样完美融入黑沉沉的背景。一旦光线变暗,别说乍一看注意不到了,就是不错眼珠地盯着,也不一定能分辩出人形。
霁慕白换上了,人们进来时懵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就在屋子里站着。
那天他们共享情报,然后合计了一下,霁慕白自己摸黑潜入霍家军,像个大扑棱蛾子似的飘了一个晚上,地毯式排查对手的灵压探测器。第二天他仍没走,趴在房梁上观察霍环的一举一动。
做到这个程度,杀霍环一人已经不难,但南疆是有空间构术的,第二天空降又一员大将过来将局面稳住,再杀就没那么容易了。因此不但要杀霍环,还要偷帅印、烧粮草,摧毁他们的联络符。
……
三月十三,月黑风高,众将酣睡。
霁慕白遁入霍环寝帐,分出两枚散樱,飘散成牛毛细针,根根排布在霍环床前,垂直相对,形成一堵看不见的屏障——幸好南疆失去圣咒已久,圣祷武士们的危险预感没以前那么灵了。
嗖!
一枚散樱手刺落下,直刺霍环眉心。
他猛地睁眼,只感觉寒光钻目,便即往旁边一闪,那枚手刺擦着他耳廓穿透床板。
从手刺路径来看,刺客藏在房梁上——彼时霍环一面是墙,当然朝房间内躲闪飞扑,动如迅雷,于是整个人从散樱屏障冲穿了过去——
被扎成了筛子!
霍环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瘫软倒地。散樱阵列不仅是扎穿了他,还在霁慕白控制之下震碎了骨血,他便如一摊血肉和成的泥料,不成人形了!
巨量的鲜血从肿胀的皮肤之下涌出,被霁慕白用饮水决收束住。他望着那样的尸体,心里已经无感。小心处理现场,找到帅印,在伪造的几分文书上面盖章,揣入怀中。之后,霁慕白悄悄移动到联络处,那里的守将没睡觉,时刻保持警觉。
霁慕白用他在乌昆新开发的短程通讯术发出信号——南疆军肯定没见过,就不好防备。刘家耀和梁默分别带人从不同的路线潜进来,一个烧粮草,一个炸马厩!不一会火光冲天,几百匹马受惊乱跑,军营开始乱了。
霁慕白趁机动手,七枚散樱齐出,分散单元化作刀片状!比针形态更有力量,也更容易附着灵力。霎时间狂风横扫,气势磅礴,如一头无形的猛兽冲入联络处,被它卷起的人在空中粉碎为残肢肉块,鲜血如雨而下。
这个味道……霁慕白闻过不知多少次了,觉得自己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散樱的战法是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扰下,全由他独自完成的,那时候怎么没想到它如此血腥,如此残忍呢?
人们不是总说他天性仁善吗?
——胡扯。
霁慕白一击即中,暴露己身位置,立刻发挥迷宫步法,借由幻翼装和夜色掩护,几个折返就从敌人的围攻中逃脱了。
————————————
“伤亡如何?”霁慕白摘下头套,有些着急地问。
刘家耀带的人都在这小树丛里,而梁默的人是霁慕白亲自掩护逃出来的,全员都在,只是轻伤。
“冯润生死了。”刘家耀捂着烧伤的胳膊,眼瞳映着远处军营的火光,熠熠闪烁。可见在他们看,这是一场痛快淋漓的胜仗!
霁慕白没说二话,掏出盖了章的公文,叫伪装成霍家军的手下做信差。一份是送到一线峡叫他们撤军的!一份送给霍兴,说青石县出了叛徒,叫他们紧急增援粮草,另说霍环受了重伤,请霍兴务必亲自来这一趟。
“撤吧。”霁慕白说:“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众人露出笑容,跟着他快速撤离。
然后不出两天,霍家军的阵前指挥和后勤都乱了起来。连涛抓住时间窗口,率领大军趁一线峡混乱之际突破封锁,在樊青关与霍家军一场大战完胜!